第194章 图一图(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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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雪是在后半夜落下来的。
起初只是细碎的雪粒,打在瓦片上沙沙作响,像春蚕在咀嚼桑叶。到了凌晨,风声骤然紧了起来,鹅毛般的雪片裹挟着寒气,铺天盖地地压向老街。
陈建国是被窗棂的震动声惊醒的。
他披衣下床,推开门,一股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雪沫子扑面而来,呛得他咳嗽了两声。借着雪光望去,巷子里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白,远处的戏楼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像一头在寒夜中瑟瑟发抖的巨兽。
“坏了,戏楼那几处漏风的窗棂怕是顶不住。”陈建国心里一紧。
往年这时候,零号早就提前关闭了迎风面的气窗,调节了室内气压,甚至会自动调动维修机器人去加固结构。可现在,零号睡了,老街只剩下他们这群血肉之躯。
陈建国没多想,抄起门后的铁锹和几根麻绳,冲进雪地里。
雪已经没过了脚踝,每走一步都要费些力气。到了戏楼门口,他惊讶地发现,那里已经站着几个人影。
是苏文,还有住在隔壁的李大爷,以及几个年轻的后生。大家都没说话,手里拿着扫帚、木板、塑料布,显然是想到了同一件事。
“来了?”苏文呼出一口白气,眉毛上结了一层白霜。
“嗯。”陈建国点点头,没多余的废话,“东面那扇雕花窗老了,风大,容易裂。得先挡上。”
没有指挥,没有分配,甚至没有眼神交流。
李大爷带着两个后生去搬梯子,苏文去库房找备用的木条,陈建国则挥舞着铁锹,迅速清理出戏楼门口的一条通道。
大家像是一台精密机器上的齿轮,虽然没有了中央处理器(零号)的调度,却因为长久的磨合,自动咬合在了一起。
梯子架好了。陈建国爬上去,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他刚要把塑料布钉在窗框上,一只手从
是苏文。她扶着梯子,仰着头,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瞬间化成水珠。
“左边那个榫头松了,得先钉死。”她大声喊道,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有些破碎。
“知道了!”陈建国应了一声,har敲击钉子的声音在风雪中清脆地回荡。
“老三,左边再加点力!对,就在那儿!”
“好嘞!”
没有人问“为什么要这么做”,也没有人问“接下来做什么”。
当一块木板不够长时,旁边立刻有人递来另一块拼接;当陈建国手冻得有些僵硬时,一杯冒着热气的姜茶正好递到了嘴边。
这种默契,不是靠算法计算出来的最优路径,而是靠几十年如一日的相处,靠那一碗碗互换的饺子,一声声清晨的问候,一点点攒出来的。
它是老街的“潜意识”。
风雪越来越大,戏楼的屋顶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呻吟。
“屋顶积雪太厚了,得上去扫!不然瓦片要塌!”陈建国看着屋顶越来越厚的雪层,大喊一声。
“我去!”
“我也去!”
三个年轻后生二话不说,绑上绳索就往屋顶爬。
陈建国不放心,也要往上爬。苏文一把拉住他:“陈叔,你腿脚有旧伤,你在
陈建国愣了一下,看着苏文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好,我在
屋顶上,铲雪的声音哗哗作响。大团大团的雪块被推下来,陈建国和
这是一种原始而笨拙的配合,没有智能传感器的预警,没有机械臂的精准辅助,全靠人的眼睛看,耳朵听,心里记。
但就是这种笨拙,在风雪中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风雪似乎小了一些。
屋顶的积雪清理干净了,戏楼的隐患排除了。大家从屋顶下来,一个个都成了雪人,眉毛胡子上挂满了冰碴,手冻得通红,甚至裂开了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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