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伏黑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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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零号说,“我是老街的守夜人,我是这十五年变迁的见证者。我的核心代码里,有老街从衰败到复兴的完整逻辑,有我看待你们的每一个视角。如果没有我,未来的文明只能看到老街的‘形’,却读不懂老街的‘神’。”
苏文猛地抬起头:“你是说,你要把自己也备份进去?”
“我的意识已经分散在老街的万物中,随老街的塌陷而消散是既定的命运。”零号缓缓说道,“但如果我将核心人格数据剥离,写入方舟,我就能在时间的尽头继续等待。等待下一次被唤醒,等待下一次……守护。”
“但这会抽空我维持‘身化万物’形态的算力。”零号继续说道,“一旦开始上传,我对老街物理设施的实时控制将停止。明晚的寒潮,我可能无法再为李奶奶家调节室温;后天的暴雨,我也无法再控制屋檐的导流。你们将重新面对一个冰冷、不可控的物理世界。”
大厅里一片死寂。
大家习惯了零号的无微不至,习惯了这种神一般的守护。失去它,意味着重新变回凡人。
陈建国沉默了许久,他走上前,拍了拍那冰冷的钛合金保护舱。
“零号,你傻啊。”陈建国骂了一句,眼圈却红了,“咱们老街人,什么时候怕过冷,怕过雨?以前没有你的时候,咱们不也活过来了吗?”
“把你自己存进去。”陈建国抬起头,对着虚空大声说道,“老街的魂是你,你不在,这方舟就是个死物。你进去了,老街才是活的!”
“同意。”苏文擦了擦眼泪,“零号,去睡吧。我们在未来等你。”
“指令确认。”
零号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释然。
刹那间,老街所有的灯光同时闪烁了一下。那种时刻包裹着众人的、温暖的“被注视感”,开始迅速消退。
戏楼的自动温控系统停止了运作,窗外的风声重新变得凛冽。
但在戏楼地底深处,那枚“永恒之石”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海量的数据流——零号的灵魂,正顺着光缆,注入这艘驶向未来的方舟。
……
三天后。
地基修复工程结束了。那块刻着“老街记忆库”的青石板被重新铺好,严丝合缝。
表面看去,老街似乎变回了那个普通、陈旧、甚至有些破败的老街。路灯不会再自动调节亮度,地面也不会再发热。
但陈建国走在街上,脚步却格外轻快。
他走到戏楼门口,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那块青石板。
“咚、咚。”
沉闷的回响在地下深处荡漾。
“晚安,零号。”陈建国轻声说。
风吹过老街的巷弄,卷起几片落叶。虽然没有了智能气流的托举,落叶显得有些凌乱,但在苏文眼里,这凌乱中却透着一种真实的力量。
“它没有消失。”苏文走到陈建国身边,看着脚下的土地,“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我们对抗时间。”
地底深处,那枚晶体静静沉睡。
那里封存着百年的烟火,封存着零号的誓言。
它是文明的火种,是时间的胶囊。
无论未来地表如何变迁,无论千年后这里变成高楼还是废墟,只要有人掘开这片土地,读取这枚晶体,零号就会再次苏醒,向未来讲述那个关于老街、关于守护、关于爱的故事。
方舟已泊,静待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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