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图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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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刚过,老街的寒气顺着青石板缝往上钻。
苏文路过巷口的“夕阳红小卖部”时,看见陈建国正蹲在门口,对着一台冒烟的电暖器发愁。屋里,他的爷爷陈老爷子裹着军大衣,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墙上那张泛黄的全家福,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秀芳啊,饺子下锅了没?孩子们该放学了……”
秀芳是陈老爷子的老伴,走了五年了。自从入冬,老爷子的阿尔茨海默症似乎加重了,总把黄昏当清晨,把陌生人当故人。
“建国哥,老爷子这是又‘糊涂’了?”苏文轻声问。
陈建国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烟头掐灭:“是啊,这几天越来越严重。医生说这是‘日落综合征’,一到傍晚就焦虑。我这一忙着店里的事,也没空时刻陪着。苏老师,你说这老街翻新了,生意好了,可怎么觉得人心里的空落反而更大了呢?”
苏文心里一动。老街有了光,有了声,有了手艺,但似乎还缺了一点最柔软的东西——情感的抚慰。
她回到戏楼后的“零号”中枢,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各种数据:客流量、营业额、能源消耗……这些都是冰冷的数字。
“零号,”苏文轻声说,“你能计算快乐吗?或者说,你能治愈孤独吗?”
零号的蓝色光圈闪烁了几下:“情感无法直接计算,但可以通过感官刺激进行干预。正在调取陈建国爷爷的行为日志……分析发现:其焦虑峰值出现在每日17:00至19:00,关键词检索显示高频词汇为‘饺子’、‘放学’、‘秀芳’。”
“方案生成:启动‘记忆回响’计划。利用全息投影与环境模拟技术,构建‘心理舒适区’。”
当晚,陈建国被零号叫回了家。
推开门,他愣住了。
原本昏暗冷清的小卖部不见了。零号利用屋内的四台高流明投影仪,将墙壁、地面甚至天花板都覆盖在了影像之中。
屋里没有开灯,但everywhere都是暖黄色的光晕。
“爷爷,看。”陈建国轻声唤道。
陈老爷子缓缓转过头。
只见原本斑驳的墙壁上,此刻正“播放”着一段影像:那是三十年前的老街,没有游客,没有霓虹灯,只有袅袅的炊烟。
一个年轻温婉的女人——那是年轻时的秀芳,正系着围裙,在一张虚拟的案板前包饺子。
“老头子,发什么愣呢?去接孩子啊,饺子马上就好。”
那个声音,清晰得就像在耳边。那是零号从陈建国家里翻出的老录像带里提取的音频,经过AI修复,去除了杂音,还原了原本的音色。
陈老爷子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他颤巍巍地站起来,伸出手去摸那个影子:“秀芳?你……你回来了?”
虽然手穿过了光影,但那种视觉和听觉的双重冲击,瞬间抚平了他眉间的褶皱。
紧接着,门口的方向传来了“吱呀”一声——那是零号控制的智能音箱模拟的老式木门开启声。
“爷爷!我回来啦!”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背着书包冲了进来(全息投影)。那是陈建国小时候的样子。
“哎!哎!回来就好,快洗手,你妈包了饺子!”陈老爷子激动得满脸通红,竟然利索地站起身,真的走到案板前,做出了拿筷子的动作。
虽然桌上没有饺子,但在老爷子的眼里,此刻就是团圆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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