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脖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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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点,老街还在沉睡,归途面馆的厨房里却已经灯火通明。
空气中弥漫着发酵面团特有的酸甜气息,混合着刚切好的鲜肉葱姜味,构成了一种让人食指大动的晨间序曲。
苏文系着围裙,手里拿着一团揉得光滑的面团,正准备演示如何下剂子,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停下了动作。
操作台上,零号正站在案板前,神情严肃得像是在拆解一枚高爆弹。
他的面前摆着一排已经切好的面剂子。如果不仔细看,没人会发现这些面剂子的大小竟然惊人的一致。
“你在干什么?”苏文忍不住问道。
零号头也没抬,手里拿着一把不知从哪翻出来的不锈钢直尺,正在测量面剂子的直径:“我在校准误差。根据流体力学和热传导原理,如果包子的体积差异超过5%,在蒸制过程中,受热膨胀的速率就会不同,导致口感出现偏差。为了保证‘归途’面馆的品质稳定性,必须将误差控制在毫米级。”
苏文看着那个被零号捏在手里、圆得像是用圆规画出来的面皮,嘴角抽搐了一下。
“零号,”苏文放下手里的活,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包包子,不是造导弹。不用这么……精准。”
零号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执拗:“书上说,匠心就是追求极致。我要做到极致。”
说完,他开始填馅。
那动作更是让苏文大开眼界。零号左手托皮,右手持勺,舀起肉馅填入皮中。接着,他的手指开始飞快地捏合。
拇指和食指配合,一捏,一折,一提。
速度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几秒钟后,一个包子成型了。
苏文拿起来看了看,陷入了沉默。
这个包子很漂亮,真的。十八个褶子,不多不少,每一个褶子的间距都像是用卡尺量过一样,均匀分布,顶部收口处像是一朵盛开的菊花,甚至连高度都像是统一模具压出来的。
“完美。”零号看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将它放在托盘的最中央,“这是一号样本。”
接下来的半小时,厨房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捏合声。
当一笼屉的包子摆满时,苏文和刚睡醒打着哈欠走进来的老K都看傻了眼。
托盘里的十二个包子,就像是十二胞胎。无论是体型、高度、褶子的数量,甚至是收口的朝向,都整齐划一得令人发指。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一种诡异的工业美感,仿佛是从流水线上刚刚下来的精密零件。
“这……”老K揉了揉眼睛,指着那笼包子,“这是机器做的吧?苏文,你什么时候买了台包子机器人?”
“这是零号的作品。”苏文无奈地摊手,“我觉得我们可以改行去开精密仪器厂了。”
老K凑过去,啧啧称奇:“牛逼啊!这褶子,比我当年叠的豆腐块还标准。这要是拿去参加选美,绝对是冠军相。就是……看着有点累。”
“累?”零号不解。
“是啊,太完美了,反而显得假。”老K指着其中一个包子,“你看,这包子圆得跟个乒乓球似的,一点个性都没有。吃进肚子里,我都分不清我是在吃包子还是在吃橡胶模型。”
零号皱起了眉头,似乎受到了打击:“可是,标准就是美。”
“错。”苏文走上前,拿起一张面皮,放在零号面前,“在面馆里,标准只是基础,‘人味儿’才是灵魂。”
苏文的手覆盖在零号的手上,带着他重新感受面团的触感。
“包包子的时候,不要太用力。面是活的,它有脾气。”苏文的声音温和,“你捏褶子的时候,不用数着数,也不用管是不是刚好十八个。有时候皮厚一点,褶子就少两个;有时候馅大一点,肚子就鼓一点。你要感受它的呼吸。”
“呼吸?”零号困惑地重复。
“对,就是那种……随性的感觉。”苏文示范着,手指灵活地翻飞,捏出了一个略显圆润、褶子有些随意,但看起来憨态可掬的包子,“你看,这个包子虽然不完美,但它看起来很好吃,因为它像是‘人’做出来的,带着手心的温度。”
零号看着那个“歪瓜裂枣”的包子,又看了看自己那些“完美标兵”,陷入了沉思。
“试试。”苏文鼓励道,“忘掉尺子,忘掉数据。凭感觉。”
零号深吸一口气,拿起一张面皮。
这一次,他没有测量直径。
填馅,捏合。
他的手指依然有些僵硬,但在苏文的注视下,他试着放松了手腕的力度。
一捏,两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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