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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自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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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文咬紧牙关,将手伸向了自己记忆的最深处,那个被他刻意遗忘、封印的角落。

那是“零号”诞生的那一天。

也是“七号”——也就是苏文,第一次拥有自我意识的那一天。

画面清晰起来。

手术台上,冰冷的灯光。林震东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手术刀,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只小白鼠。

“这个次品处理掉吧。”林震东的声音在记忆中回荡,“他的痛觉神经太敏感了,不适合做战士,适合做……电池。”

紧接着,是电流穿过身体的剧痛。那是足以让人灵魂出窍的折磨。

“啊!!!”

现实中的苏文身体剧烈抽搐,鼻孔和耳朵里流出了鲜血。

但在精神图景中,那段被提取出来的极致痛苦,化作了一股黑色的岩浆,浇筑在那道记忆之墙上。

轰!

黑墙瞬间拔高,表面浮现出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息。这道墙不再是死物,它是活的,它是苏文所有苦难的集合体。

紫色的光芒试图侵蚀这道墙,但在触碰到那黑色岩浆的瞬间,竟然发出滋滋的声响,被那股极致的负面情绪给“烫”了回来。

母巢的意志似乎感到了厌恶。它追求的是完美的秩序与进化,而苏文构建的这道墙,充满了人类的丑陋、软弱与痛苦,是它最无法理解的“毒药”。

紫色的光芒退缩了。

精神图景中的风暴渐渐平息。

苏文猛地睁开眼,从椅子上瘫软下来,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成……成功了?”老K的声音有些颤抖,“刚才那一瞬间,你的脑波读数爆表了,我以为你死定了。”

苏文大口喘息着,视线模糊。他抬起手,擦了擦脸上的血污,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它……进不来了。”

零号看着苏文,眼神复杂。他能感受到,现在的苏文,精神防御已经坚如磐石。那是用无数痛苦铸就的绝对防御,任何试图窥探他内心的存在,都会被那股绝望吞噬。

“你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怪物。”零号轻声说道。

“在这个鬼地方,不做怪物,就只能做食物。”苏文扶着操作台,勉强站直身体。

他走到墙边,看着那面生锈的铁门。

“老K,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乱套了。”老K调出监控画面,“你的噪音引发了全城骚乱,警方和军队都在出动。林震东的‘衔尾蛇’部队也乱了阵脚,他们正在封锁街区。不过……这也给了我们机会。”

“什么机会?”

“混乱是最好的掩护。”老K放大了一张地图,“趁着他们注意力都在市区的骚乱上,我们可以从这条废弃的排污管道,绕过他们的封锁线,直接前往林震东的大本营——云顶大厦的地下入口。”

苏文看着地图上那个红点,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林震东……”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心跳平稳而有力。精神防火墙不仅挡住了母巢,也让他找回了久违的掌控感。

“零号,还能走吗?”苏文回头问道。

零号扶着墙壁站了起来,脸上的晶体化似乎停止扩散了。

“死不了。”零号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既然你把墙修好了,那我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那些‘衔尾蛇’的杂碎,应该等不及要见我们了。”

苏文点点头,走到铁门前,双手握住绞盘。

“准备好了吗?”

“随时。”

苏文深吸一口气,猛地转动绞盘。

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一股潮湿、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自由的味道,也是血腥的味道。

苏文迈出脚步,走进了黑暗的甬道。

在他的身后,那道由痛苦铸就的精神防火墙,正静静地矗立在他的意识深处,散发着幽幽的黑光,如同地狱的守门人,冷漠地注视着一切试图入侵的“神明”。

这一夜,滨海市无人入眠。

而这场由噪音引发的狂欢,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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