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塌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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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文再次怒吼,但这一次,不再是痛苦的挣扎。他主动放开了精神的防线,不再试图构建理性的堤坝,而是任由那段充满血腥与混乱的记忆与母巢的指令狠狠撞在一起。
混乱。
极致的混乱。
苏文的脑电波瞬间变成了一团乱麻,那是任何超级计算机都无法解析的混沌。母巢投射在他眼中的紫色光芒闪烁了几下,似乎“困惑”了。它无法理解这种毫无逻辑的、自我毁灭式的情绪波动,这种违背生存本能的数据流让它产生了逻辑死循环。
“就是这样……”零号虚弱地靠在苏文肩上,“保持住……别让它抓住你的逻辑……让它觉得你是个疯子……”
苏文大口喘息着,汗水湿透了全身,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他暂时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但代价是精神濒临崩溃的边缘。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气球,里面塞满了不属于他的外星记忆和自己破碎的人格。
“前面……有路。”零号抬起颤抖的手指,指着通道尽头一扇锈迹斑斑的厚重铁门,“那是……冷战时期留下的核避难所……有铅层和电磁屏蔽……能暂时隔绝它的信号……”
苏文没有犹豫,抱起零号,压榨出身体里最后一丝肾上腺素,冲向那扇铁门。
就在他们冲进去的瞬间,一条粗壮的紫色触手带着毁灭的气息,狠狠砸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碎石飞溅,将铁门狠狠撞得变形。
苏文回身,用尽最后的力气转动绞盘。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重重关上,将外界那令人窒息的嘶吼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这里是一个狭小的控制室,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和蜘蛛网。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机油味。墙壁上挂着早已停摆的时钟,指针永远停在了三十年前那个特殊的时刻。
苏文将零号放在布满灰尘的操作台上,自己则靠着墙壁滑坐下去,双手抱头,身体剧烈颤抖。那种精神上的余韵依然在脑海中回荡,让他几欲作呕。
“还没完……”零号躺在操作台上,晶体化的脸庞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荧光,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它……已经标记了我们。只要我们还在这个星球上……只要纳米虫还在我们体内……它的频率……就能找到我们……”
“那就……杀了它。”
苏文猛地抬起头,双眼布满了血丝,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与疯狂。
“既然它是频率,那就用更大的噪音……盖过它。既然它想同化我,那我就把我也变成毒药喂给它。”
他看着零号,又看了看自己颤抖的双手,那是刚刚差点背叛他的手。
“老K。”苏文在脑海中唤道。
“在。”老K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惊魂未定,“苏文,你的脑波刚才简直像是一场超新星爆发,我以为你脑死亡了。”
“连接城市广播系统。接管所有频段。”苏文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疯了?在这种时候?我们需要静默潜行!”老K惊呼。
“对,我疯了。”苏文笑了起来,那笑容扭曲、狰狞,比哭还难看,“既然它想要秩序,想要逻辑,我就给它……摇滚乐。”
苏文闭上眼,不再压抑。他将脑海中所有混乱的记忆、愤怒、绝望、第一次杀人的快感、被当作实验品的屈辱、对命运的诅咒……所有的一切,全部通过纳米虫的链接,转化为一段刺耳的、毫无旋律的、充满攻击性的精神噪音。
“发送。”
滋滋——!
这一刻,滨海市。
无论是街头巷尾的广播喇叭,还是千家万户的电视机,亦或是人们手中的手机、车载电台。
在同一秒钟,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尖锐的、足以刺破耳膜的噪音。
那声音像是金属在玻璃上刮擦,像是野兽在深夜嘶吼,像是无数个灵魂在深渊中尖叫。
那是苏文精神崩溃的声音。
也是他对那位高高在上的“神明”,竖起的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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