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警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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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陆家村的卫生室,此刻成了苏文的孤岛。
窗外,暴雨依旧在肆虐,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像极了那个地下实验室里,零号实验体撞击玻璃容器的声音。每一次雷声滚过,苏文的心脏都会跟着剧烈抽搐一下,仿佛那是某种倒计时的钟摆。
苏文坐在隔离室的病床上,右臂缠着厚厚的纱布,鲜血已经渗透出来,染红了一层又一层的绷带,像是一朵在白色荒原上疯狂绽放的彼岸花。那股血腥味混杂着消毒水的味道,在狭小的空间里发酵,令人作呕。
“苏哥,这药都换第三遍了,咋还止不住血啊?”二嘎子隔着玻璃窗,一脸焦急地喊道,手里还紧紧攥着那瓶已经空了的云南白药,“这血咋跟活的一样,越包越红呢?”
“别进来。”苏文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喉咙里含着两块粗糙的砂纸。他死死盯着自己的手臂,眼神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离我远点。把门锁死,谁也不许进。”
“苏哥,你这是咋了?不就是被划了一下吗?俺们庄稼人干活受点伤,哪有这么娇气……”大强也凑了过来,手里拿着刚从村部翻出来的消炎药粉,一脸的不解和担忧。
“我说别进来!”
苏文突然暴喝一声,那声音里夹杂着一种野兽般的低吼,吓得两人一哆嗦。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搪瓷水杯,狠狠砸向玻璃窗。
“砰!”
水杯炸裂,玻璃上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纹,水渍顺着裂纹蜿蜒流下,像是一道泪痕。
大强和二嘎子被吓得一激灵,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看着苏文的眼神里多了一丝陌生和恐惧。
苏文喘着粗气,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双手死死抓着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幻觉。
从十分钟前开始,现实与虚幻的界限就在他的脑海中崩塌。
他看到墙角阴暗的缝隙里,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毒蛇,那些蛇身上长满了“衔尾蛇”组织标志上的眼睛,正吐着猩红的信子,发出嘶嘶的嘲笑声;他看到大强和二嘎子的脸开始扭曲、融化,皮肤变成了灰白色,眼球爆裂开来,变成了两团暗红色的血火,像极了那个从容器里爬出来的零号实验体;他甚至看到自己的手臂上,血管变成了漆黑的树根,在皮肤下疯狂蔓延、搏动,最后汇聚到心脏,变成了一颗跳动的、长着獠牙的怪物,正在一点点吞噬他的理智。
“幻觉……是神经毒素,还是某种针对大脑皮层的病毒?”
苏文咬着牙,冷汗顺着额头滴落,蛰得眼睛生疼。他拼命掐着自己的大腿,试图用疼痛来唤醒自己,但眼前的景象却越发清晰。
他想起了那个地下实验室里的培养槽,想起了那些在福尔马林中沉浮的奇形怪状的生物组织。
“零号实验体……他的血里有东西。”
苏文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
那是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刚才在混乱中,他只来得及简单包扎,根本没时间做彻底的清创。那个怪物的指甲上,绝对带着某种病原体,一种能够瞬间改写人类基因的生化武器。
“必须化验。”
苏文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脑海中那些疯狂的幻象,从口袋里掏出卫星电话,手指颤抖着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K,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了国际刑警老K沉稳的声音,背景音里有着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苏,你还好吗?我听说老陆家村那边发生了爆炸,卫星热成像显示那里温度极高。”
“我没事。但我需要你帮我个忙。”苏文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仿佛在谈论别人的生死,“我要你立刻安排人,来老陆家村取一份血样。加急,最高优先级。我要你们总部的P4实验室做全基因组测序。”
“血样?你受伤了?”老K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语气瞬间紧绷。
“被零号实验体抓伤了。”苏文直言不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怀疑我中了某种生化病毒。我需要你立刻化验这份血样,查一下里面有没有未知的RNA序列,或者……某种能够改写人类基因的酶。”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螺旋桨的声音似乎都远去了。
许久,老K才沉声说道:“苏,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真的是‘衔尾蛇’的核心病毒,潜伏期极短,致死率百分之百,而且……你会失去人性。你可能……”
“我知道。”苏文打断了他,目光落在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上,那张脸苍白如纸,却透着一股决绝,“所以我现在把自己隔离了。老K,时间不多了。如果我真的变成了那个怪物,我不希望我手里的枪,对准的是我的兄弟,是我的乡亲。”
“……明白了。”老K的声音变得异常凝重,“我立刻安排直升机,四个小时后到老陆家村后山的空地。你准备好血样。苏,坚持住,我们在研发解药,一定会有办法的。”
“好。”
挂断电话,苏文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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