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握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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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栓的手抖了一下,但他没有停。
“咔嚓!”又是一刀。
“咔嚓!咔嚓!”
他剪得很快,很狠,像是在跟过去的自己告别,又像是在进行一场迟来的救赎。
二赖子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一丝狂喜,大喊一声:“都听见没!老栓叔发话了!剪啊!”
原本还在观望的村民们,见李老栓这个“顽固派”的领头羊都动手了,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也彻底崩塌。大家纷纷拿起工具,涌入田间。
一时间,田野里“咔嚓”声此起彼伏,像是在演奏一首灾后重生的交响曲。
大强站在田埂上,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湿润。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修剪棉花,这是新老两代棉农,在经历了风雨、争执、碰撞之后,终于完成的一次握手。
技术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理论,信任也不再是难以逾越的鸿沟。它们在这一剪刀下去的瞬间,融合在了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夕阳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
李老栓直起腰,锤了锤酸痛的后背。他面前,那片曾经让他心疼不已的“扶正区”,此刻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个个整齐的根茬,在暮色中沉默。
虽然看着有些凄凉,但空气流通了,阳光能照进来了,这片地,活了。
大强走过来,递给李老栓一瓶水,顺手接过了他手里的剪刀,帮他擦去刃口上的泥污。
“叔,累了吧?”
李老栓接过水,仰头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焦虑和固执,多了一份释然和通透。
“累是累点,但这心里头,踏实。”李老栓看着大强,眼神里满是赞赏,“大强啊,叔以前总觉得,你们这些读书人,不懂地。今天叔才明白,你们懂的不是地,是理。这理通了,地也就顺了。”
他顿了顿,伸出那只沾满泥巴和草汁的大手,悬在半空。
“大强,以后这老陆家村的棉花,叔听你的。咱们爷俩,一起干!”
大强看着那只手,没有丝毫犹豫,伸出自己的手,紧紧地握住了李老栓的手。
两只手,一老一少,一粗糙一有力,在晚风中紧紧握在一起。
“叔,咱们一起干。把老陆家村的棉花,种成全县、全省最好的棉花!”
二赖子在一旁看着,傻乐着鼓起掌来:“好!太好了!这下咱们村有救了!”
田野里,虽然棉株少了,但人心齐了。风吹过空旷的田垄,不再是呜咽,而是呼啸着奔向丰收的号角。
这一夜,老陆家村的灯火,比往常都要亮堂。因为大家都知道,倒伏的棉花可以剪,只要根还在,只要人还在,只要心齐了,明年的春天,这片土地上,依然会开出最洁白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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