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进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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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乖,这得顶多少人啊?”
大强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大声喊道:“愣着干啥?加料!都上来帮忙!”
这一嗓子把大家喊醒了。
“我来!我来!”
“我也来!”
刚才还惊恐万分的村民们,此刻像是疯了一样涌上来,抢着抬麦子。大家排成一条长龙,一捆捆麦子送进去,一袋袋麦粒装出来。
原本需要十几个人挥舞连枷打上一整天的麦子,这台机器不到半个时辰就处理完了。而且脱得干干净净,几乎没有损耗。
看着地上堆成山的麦粒,看着那还在不知疲倦轰鸣的“铁牛”,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神了!真是神了!”
“大强,这玩意儿太厉害了!咱们以后再也不用累死累活地打场了!”
“这一百八十块,花得值!太值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二赖子更是兴奋得围着机器转圈,一边跑一边喊:“看见没?看见没?这就是铁牛!这就是科学!老栓头,你服不服?你服不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站在石头上的李老栓身上。
此时的李老栓,脸色铁青,比那机器的颜色还难看。他手里的旱烟袋早就灭了,他却浑然不觉。他看着那堆积如山的麦粒,看着那高效运转的机器,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不服。他怎么能服?
他种了一辈子地,信奉的是“锄禾日当午”,信奉的是汗水摔八瓣。可眼前这个冷冰冰的铁疙瘩,却无情地嘲笑着他一辈子的经验。
“吵吵什么!”李老栓突然吼了一嗓子,试图压过机器的轰鸣声,“动静大有什么好?费油!费油你们知道吗?这一会儿功夫烧的油,够买多少斤盐?这是败家!这是瞎折腾!”
“老栓叔,”大强关掉机器,走到石头下,仰头看着他,平静地说,“咱们算过账了。烧油的钱,比雇人打场的工钱少得多。而且,省下来的时间,咱们能多锄二遍地,多积两车肥。这笔账,您应该比我算得清。”
李老栓噎住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找不到任何理由。事实摆在眼前,这台机器确实快,确实省力气。
“哼,”李老栓重重地哼了一声,把旱烟袋往腰里一别,转身就走,“反正我看不惯这玩意儿。吵得脑仁疼!你们愿意败家就败家吧,别拉上我!”
看着李老栓那狼狈离去的背影,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老栓叔,您那鞭子准备好了吗?”二赖子在后面大声喊道。
李老栓的脚步踉跄了一下,走得更快了,像是要逃离这个让他丢尽脸面的地方。
大强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再追。他知道,李老栓这辈子的观念,不是一台机器就能改变的。但他更知道,今天这台机器的轰鸣声,已经在老陆家村每个人的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一颗关于改变、关于未来的种子。
“行了,别看了!”大强转过身,拍了拍手,对兴奋不已的村民们说,“机器是好,但也得人会伺候。二赖子,你记性好,以后这机器归你管,我教你怎么保养,怎么修。咱们互助组,不仅要会用,还得用得久!”
“哎!”二赖子响亮地答应了一声,脸上笑开了花。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互助组的打谷场上。那台黑色的脱粒机静静地卧在那里,虽然不再轰鸣,但在村民们眼中,它比任何神像都要威严。
因为它带来的,是实实在在的日子,是触手可及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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