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喜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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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分刚过,老陆家村便沉浸在一片丰收的喜悦里。
大强家的院子里,那几棵老枣树挂满了红彤彤的枣子,像是一串串喜庆的鞭炮。
这一天,大强没下地。他穿着媳妇刚给做的新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正指挥着几个后生往院子里搬桌椅。
“二嘎子,那桌子腿儿不平,拿砖头垫垫!这可是给贵客坐的!”
“三婶,那喜字贴歪了,往左点……哎,对,就这样!”
大强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笑开了花。
媳妇桂兰在屋里忙活,听见外面的动静,透过窗户纸看着那个忙前忙后的身影,眼圈不由得红了。
那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场面。
五年前,她嫁给大强的时候,大强家穷得叮当响。那时候的大强,嘴甜,心野,整天做着发财梦。结婚那天,连顿像样的席面都没摆,只有一挂五百响的鞭炮,和一辆借来的板车,就把她接进了门。
那时候大强拍着胸脯说:“桂兰,你等着!等哥发了财,一定给你补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大婚礼,请全村人吃大席,给你买金镯子!”
这话,桂兰听过无数遍。
后来,大强赌输了钱,大强去倒腾假种子被扣,大强在家里唉声叹气喝闷酒……那句“风光大办”,就像个笑话,成了村里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也成了桂兰心里的一根刺。
可今天,这根刺,要被拔出来了。
“吉时已到——!新郎官接新娘子喽!”
随着司仪老李叔一声高亢的吆喝,唢呐声震天响地吹了起来。
大强站在堂屋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桂兰穿着一身红得似火的旗袍,头发盘得整整齐齐,插着一支金灿灿的簪子——那是大强前天刚从镇上金店买回来的,实打实的金货。
看着大强进来,桂兰有些局促地想把手藏到身后:“当家的,这……这也太破费了。咱自家过日子的钱……”
“拿着!”大强一把抓住她的手,把那支沉甸甸的金簪子扶正,眼神亮得吓人,“以前我说的那些话,那是吹牛,是放屁。但今天这事,我是认真的。”
他拉着桂兰的手,走到堂屋正中央。
桌上摆着两杯酒,还有大强这几年攒下的存折——不多,但每一分钱都带着汗水的咸味,干干净净。
“桂兰,”大强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字字千钧,“以前我混蛋,让你跟着我受委屈,被人戳脊梁骨。那时候我说要给你风光,那是想走捷径,是想骗你开心。结果呢,差点把咱家都赔进去。”
周围的宾客都静了下来,连唢呐声都停了。
大强环视了一圈,看到了王叔赞许的目光,看到了老陆爷欣慰的笑脸,看到了张婶子手里抱着的小丽。
“但这几年,我想明白了。”大强转过头,死死盯着桂兰的眼睛,“真正的风光,不是吹出来的,也不是骗来的。是靠这双手,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的;是靠这双脚,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这酒,是我用扛水泥、修河堤挣来的钱买的。这席,是我用种地、施肥流下的汗换回来的。这婚礼,迟到了五年,但我大强今天敢拍着胸脯说,这每一分钱,都硬气!都干净!”
说完,大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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