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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订菜去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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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像是个不懂事的顽童,卷着几片枯黄的槐树叶,在村道上打着旋儿,时不时往行人的脖领子里钻。日头虽然明晃晃地挂在天上,却没什么热乎气儿,照在身上只觉得凉飕飕的。

林小欢嘴里叼着根干枯的狗尾巴草,百无聊赖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手里转着个手机,像只刚吃饱了没事干的猫,溜达到了村口的大槐树下。

翠妈妈和苏静婶婶正坐在树下的老石碾子上摘花生。这花生是刚刨出来的,带着湿泥,两人脚边已经堆起了两座小山似的土丘。翠妈妈的手速极快,拇指和食指一捏一搓,“咔嚓”一声脆响,饱满的花生仁就落进了簸箕里。

见林小欢晃悠过来,翠妈妈眼皮都没抬,把手里的一把花生壳往地上一扔,没好气地数落道:“不在家帮你奶剥蒜,又出来野?那蒜皮都要堆成山了,你是打算留着过年包饺子?”

“妈,您就别惦记那两瓣蒜了,那是小钱。”林小欢把狗尾巴草往地上一吐,一屁股坐在石碾子边上,神秘兮兮地凑过去,压低了声音,那神情仿佛特务接头,“蒜皮那是肥料,我手里这个瓜才是正菜。今儿个我听到个新鲜事儿,比上回那城里人的‘高端局’还接地气,保准您听得血压升高,连花生都顾不上剥。”

苏静婶婶一听“新鲜事儿”,手里的活儿立马停了,把花生筐往旁边一推,在围裙上使劲拍了拍手上的泥,眼睛亮得像探照灯:“快说快说,是不是老凌家那档子事儿?我早上路过他们家门口,听见动静挺大,像是摔盆打碗的,那架势,我还以为要动菜刀呢,吓得我都没敢往那边瞅。”

“婶子,您耳朵真灵!”林小欢竖起大拇指,一脸兴奋,像是刚看完一场大戏,“就是老凌家!这不是刚过完中秋节嘛,凌伯伯家的儿媳妇,就是村东头衣伯伯家的闺女,回婆家过节来了。您猜怎么着?这媳妇刚进门没俩小时,就哭着跑回娘家了!”

“哟,这是咋了?”翠妈妈也停下了手里的活,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凌家那小子我看过,老实巴交的,平日里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不像会打人的人啊。是不是那媳妇在婆家受委屈了?”

“受委屈?哼,是觉得委屈了!”林小欢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绘声绘色地学起来,“说是中秋节那天中午,凌伯母为了迎接儿媳妇,特意起了个大早去集市。割了二斤上好的五花肉,那是前槽肉,最嫩的那种,三十多块钱一斤呢;又买了只散养的老母鸡,忙活了大半天,做了一大桌子菜。什么红烧肉、小鸡炖蘑菇、糖醋排骨、油焖大虾,全是硬菜,那香味儿飘得半个村子都能闻见。”

“那这媳妇还闹啥?这不是挺重视的吗?”苏静婶婶不解地问,“这规格在咱农村,那是待客的最高礼仪了,过年也就这样了。”

“问题就出在这‘重视’上!”林小欢压低了声音,一脸不可思议,手舞足蹈地比划着,“那媳妇一上桌,看着那盘色泽红亮的红烧肉,筷子都没动,脸就拉得比驴还长,跟谁欠了她八百万似的。凌伯母还以为菜不合口味,赶紧赔着笑脸问:‘闺女,是不是太咸了?还是肉没炖烂?妈这就给你回锅再热热。’您猜那媳妇说啥?”

翠妈妈和苏静婶婶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一脸茫然。

“那媳妇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那动静,把旁边的凌伯伯都吓了一跳。她说:‘妈,您这是打发叫花子呢?这都什么年代的菜了?还红烧肉、炖鸡,土得掉渣!我在城里,过节都是去大酒店吃位餐,一人一份那种,讲究的是摆盘,是意境!您这一大盆一大盆地端上来,油腻腻的,跟喂猪似的,我怎么能吃得下去?’”

“哎哟我的天老爷!”苏静婶婶惊得张大了嘴巴,手里的花生都忘了摘,“这姑娘是金枝玉叶啊?红烧肉还喂猪?这要是搁在饥荒年,这一盆肉能救活一家人!嫌土?嫌土别嫁到农村来啊!嫁过来就是农村媳妇,还要摆城里少奶奶的谱?”

翠妈妈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把手里的花生狠狠往筐里一扔:“这衣家的闺女,从小就被她妈惯坏了。衣伯母那个抠门劲儿,村里谁不知道?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去集市买菜都要顺人家两根葱,怎么养出个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闺女?这是把婆家当饭店了?还嫌这嫌那?”

“可不是嘛!”林小欢接着说,“凌伯母当时脸都气白了,手在围裙上搓了半天,但还是忍着气说:‘闺女,这是家里做的,干净卫生,比外面的强。你要是不爱吃,妈下次给你学做西餐,那个什么……牛排。’那媳妇一听,更来劲了,说:‘谁要吃你学的西餐?那都是半成品!我要吃的是服务!是态度!’说完,把围裙一解,直接回娘家找她妈告状去了。”

“这就跑了?”苏静婶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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