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星烬接住一个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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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侧船壳被削掉一大块。真空里没有撞击声,舱内两条固定带却同时崩断。守锁人右肩撞上扶手,当场脱位,左手仍死死托着裂玉。驾驶者额头再次磕上操纵台,伏了几息才抬起头。
无臂维护壳头顶的绿灯最先亮起。
医院艇已经开始向地球坠落。
船没有喷口,也没有回头路。驾驶者展开三片仅剩的姿态板,借逐渐变厚的空气调整艇身。第一片立刻被热流撕走,第二片卡在半开的位置,第三片勉强撑住角度。
闻照野就在他们下方四百米。
他已经失去意识。止戈仍被左掌绑带扣着,红纸边缘开始焦卷,墨字还在。
医院艇追得太快,照现在的方向,会从他头顶掠过去,再抢先撞进更厚的大气。
“还差九十米。”驾驶者说,“我们没有东西减速。”
无臂维护壳用身体撞开工具箱盖。两根短杆、一段固定索和一只旧抓钩飘了出来。它用头顶把抓钩推到驾驶者脚边。
“索不够长。”
盒缝里的火字贴着门框亮起:最后一段,我来送。
守锁人看向怀里的裂玉:“你的火比刚才还短。”
火字催促:把玉送到舱门。
“外面会烧,第三层锁也不能全开。”
火字变成:开一线就够。
守锁人咬住固定带,把脱位的右肩贴在胸前,左臂抱着裂玉匣挪到外舱门。当地锁仍扣在她腕上,她只松开第三层一条缝。
舱门刚开,空气便裹着碎物向外冲。裂玉匣被卡进门边凹槽,驾驶者把固定索抛向下方。抓钩离闻照野还有八十多米,刚出舱就被热流吹向艇后。
星烬灵从裂玉里探出一小簇火。
火碰不到闻照野,也拉不动绳索。它只沿金属钩爪烧过一遍,让冰冷的抓钩红起来。高空急流立刻抓住它,把发热的钩子卷向下方。
十米。
三十米。
钩子仍在偏。
星烬灵把火压进裂玉最深处,又送了一次。玉底的黑线只抖了一下,没有继续往上爬;她没有再烧掉一段记忆,小火却缩成了针尖大小。
抓钩擦过闻照野身侧。
它没碰到人,只咬住止戈剑身上松动的铜箍。
红纸被热气卷起。钩爪从纸边滑过,最后卡死在铜箍
守锁人连同裂玉一起撞上门框,脱位的右肩再次受击。驾驶者双手抓索,把绳子绕过肩背和固定柱,手套瞬间磨破。无臂维护壳则用整个身体压住索尾。
闻照野被拖向艇腹。
四十米。
二十米。
他撞上外壳时,左掌绑带被扯到最松,却没有断。止戈连着左臂先抵到外舱门,身体又沿艇腹往后滑。
星烬灵用最后一点火照亮他腰侧的旧环。驾驶者将第二根短索甩出去,扣住固定环;舱内三人一同发力,把闻照野拖进门。
外舱门闭合。
闻照野躺在舱底,右背、左肋和胸前都在流血,元神不断错离肉身。胸腔里只剩一颗心,跳得又快又乱,几乎数不清间隔。
星烬灵的小火治不了伤,只能贴在玉里,替守锁人照清止血的位置。驾驶者把仅剩的两袋止血胶全压了上去。
“接到了。”他说,“可是怎么落地?”
右侧艇壳已经在大气中发红。医院艇缺了大片隔热层,再过几十息,热流就会烧进舱内。
无臂维护壳用头顶绿灯指向舱底。那里绑着一块从五号锚带出的灰金旧闸板。
“只能挡一会儿。”驾驶者说,“落点是根城东盐原。运气好,能掉进旧盐湖。”
星烬灵的火偏向远处的裂冠。问天使的银点已经消失。她选择了闻照野,也就错过了追向黑线的唯一一次发射。
裂玉里只剩针尖大的一点火,也没有再亮出第二行字。
火字重新亮起:把闸板推到右边。先让这个人活着落地。
三根短杆把灰金板顶到即将烧穿的位置。右壳熔开时,旧闸替舱里扛住热流,从暗红一直烧到发白。星烬灵的火没有因此变大,只隔着裂玉分辨哪道裂纹最先穿透,提醒驾驶者把艇身向左偏。
第三片姿态板在低空折断。
医院艇彻底失去调整能力,翻向盐原。干涸的旧盐湖底仍积着一层冬季卤水,驾驶者只能尽力让艇底对准最深的暗色水面。
“抱紧能固定身体的东西!”
守锁人用左臂扣住座椅,裂玉匣压在胸前;无臂维护壳滚到闻照野身边,用矮壳卡住他的腰。驾驶者最后扳了一次已经失效的操纵杆。
艇底撞进卤水。
第一下,凹陷的艇首整个掀飞。
第二下,灰金闸板穿过右舱,擦着守锁人的脚砸进对面墙里。
第三下以后,医院艇只剩半截船身,在盐泥里滑出两百多米才停住。
舱内安静了几息。
维护者头顶的绿灯先亮。
驾驶者伏在断裂的操纵台旁,左腿被板件压住,还有呼吸。守锁人脱位的右肩又挨了一次撞击,裂玉匣没有碎。闻照野那颗孤单的心脏隔着止血胶,一下下顶着无臂维护壳的外壳。
远处,根城救援车的黄灯正在靠近。
盒缝里最后亮出一行火字:人接住了。现在把船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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