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零心进入她的身体(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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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盖住右眼后,问天使仍能看见自己。
那幅画面来自闻照野强行锁开的旧心印。她借着他的左眼,看见医疗架停在外层门前,九只红扣近在半臂之外;自己右侧已经被黑甲包住,闻照野跪在门框下,左掌压着她的断臂硬盒,右背流下的血积到了膝边。
连闻照野胸口有多痛、止戈横在哪里,也顺着旧印漏了过来。
她没有请求这些感知。
问天使立刻把意识往自己的核心里收。两人之间的银圈却将她重新扯向闻照野,黑光趁这一下空隙,从右膝外侧和左肩关节同时合拢,像有人从外面给她扣上一副铠甲。
黑甲抬起她的左臂。
问天使想拍开胸前的源针,手掌却被硬生生转向闻照野的咽喉。
“躲开。”
转录字亮起时,她的左掌已经扣上闻照野的颈侧。
闻照野把止戈剑脊横在两人之间,只将那条手臂向外顶,没有挥刃。黑甲沿着剑脊去缠他的失觉右臂,他立刻侧过身体,不让那条手臂成为支点。
问天使松开左肩最后一枚结构销。
关节从肩窝退出半寸。黑甲仍想用她的左手掐人,里面没了骨架,只拖起一层空壳。
闻照野从她掌下低头避开。剑脊撞上透明源针,针身发出一声细响,没有断。
黑甲随即放弃闻照野,拖着医疗架冲向外层门。
它想借问天使的核心把两位神引到门后,再把黑冠一起送进九秒火墙。九秒以后,烧毁的只会是她;零心仍能沿愿海退回地球。
第一只红扣已经到了她左拇前方。
问天使主动把右膝向内折到底。
失去外甲的旧膝轴卡进医疗架固定槽,黑甲仍在往前拖。银骨先弯,随后从正中裂开。
架身整个向右塌去。
左拇离第一只扣只差半尺。黑甲又从缺甲肩侧伸出一条细带,要替她按下去。
闻照野把断开的右前臂横过来。一端仍压住她的核心外膜,另一端卡进第一扣槽。硬盒上的两道机械锁同时抵住扣边,红扣无法闭合。
黑带缠上闻照野腰侧,想把人和硬盒一起掀开。他用左肋死死压住门框,金属边再次割开旧伤,身体仍跪在原地。
“能斩右膝外面的黑层吗?”他问。
问天使的发声部件已经停了。她点亮月环最近的一盏无人格旧灯,只亮一次。
可以。
止戈落下,只切包住膝轴的黑甲,没有碰里面已经裂开的银骨。
黑层失去着力点,带着一片空壳滑上轨面。问天使的残身暂时被塌下的医疗架和硬盒一起卡在门外。
闻照野还要守住第一扣、替她压住核心,无法让整个神魂离开身体。
问天使只在银圈上开出一道很窄的口。最近的旧灯将她的意思转成一行字:沿你自己那半边进来。不准往别处看。
闻照野把止戈立在两具身体之间。剑魂留在外面撑剑,只有一层神魂顺着自己强锁的旧痕沉了下去。
烧红的小门从视野里退开,银青骨环在两人脚下亮起。
矿井和两个人共同生活过的房间都不在这里。旧心印没有替他们收藏完整人生,只有闻照野强锁出来的这一只圈。
半圈长在闻照野的元神上,带着双耳寂静、第一条主息脉烧毁和一直裂到腰侧的伤;另外半圈贴着问天使的心炉,留着熄灭的左眼、核心缺角、右肩失去压力的位置,以及三个地球问天使离开后留下的空处。
黑丝穿过每一道伤,把两半缝在一起。
门外,闻照野的实体仍跪着,左手用硬盒压住核心膜,止戈由剑魂立在两具身体之间。他只进来一层神魂,身体和剑仍归他自己控制。
“别碰黑线。”问天使说。
“源针在中间。”
“它就在等你靠近。”
一根黑线从闻照野下一步要落的位置升起来,变成矿井里还没有身体的问天使。那团银青光在他胸口敲了两下。
“把手移开。”影子说。
闻照野守在原地。
黑线又变成问岸废墟里的残损机体。它坐在旧移动架上,右眼有暗角,左眼熄灭,胸前只剩薄膜。
“你早点拦住我,我就不会变成这样。”
闻照野抬起止戈。
“那不是我。”问天使说。
“我知道。”
剑还是慢了半瞬。黑线立刻缠上剑锋。
“别救任何长得像我的东西。”问天使说。
“那你呢?”
“我会自己开口。”
“它也会用你的话。”
“那就问我不知道的事。”
闻照野转向她。
“医院里的你,现在在做什么?”
“不知道。”
黑线影子却立刻回答:“第七病区五张床已经落地,残旧手术架被黑丝锁住。”
回答很完整,却不是眼前这个问天使知道的事。
闻照野一剑斩碎影子。止戈只切断零心黑线,避开愿海深处仍在喊“开门”的死者声音。
后面的影子还知道水城半浮标刚碰过哪只阀,也知道根城那片根皮有没有被挖出来。问天使仍只回答不知道。
这一次,闻照野不再等它们把完整答案说完。
两人沿骨环走到了源针中央。
克莱因只以一层愿海黑影站在那里,真身仍在地球。影子的左肩和肋下保留着止戈旧伤,每个伤口里都挤着许多不同来源的“开门”。
“现在可以放开她了。”黑影对闻照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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