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只有问天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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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型从后抓住她的颈部,把残损机体压进银液。
“我不是假的。”
“我知道。”
“那你还要熄灭我?”
“是。”
问天使向下够闸杆,左拇和掌根刚碰到金属,模型的五指已经扣住她左手。
粗重压力还能感觉到。问天使看着自己的食指骨一点点弯过限位,随后折断。
闸杆只下沉一寸。
月环外侧又裂开一段。五号公开屏跳出二十二分钟。
“把身体给我。”模型的膝盖压住她胸口,“共同的部分已经分开,我们可以轮流。”
“轮到你时,这具身体里没有我。轮到我时,也没有你。”
“你只是怕自己不再唯一。”
问天使想起地球上的独轮手术架、裂浮标和单片根皮。三个从共同过去醒来的人已经走向不同地方,她并没有因此少掉一块。
模型还在向下压。九天里长出的求生欲,比闻岚留下的任何一句话都更真。
问天使用折断的食指骨抵进井侧冷却孔。
银液骤然结冰,薄冰锁住模型双腿。扣住左手的力量松了一线,问天使用掌根把实体闸推过第一层。
模型尖叫着抓向她胸口。十指沿核心旧缺角向两边掰,外膜又裂开半寸,银蓝冷却液漫过深色袖口。
问天使的左拇离开闸杆,摸到模型背后的主供光线。
“你叫什么?”模型忽然问。
“问天使。”
“我叫闻岚。”
“我知道。”
问天使扯断主线。
模型背后的银光先熄,随后越过双腿、腰和胸口。抓在核心裂口上的手仍有力气,指尖最后才开始透明。
“我想活。”
“我知道。”
“她留下的话救不了我。”
“她留下那些话,是让你知道她做过什么,不是来告诉你该怎么活。”
模型掌心的红珠位置暗了下去。九天里的盐、气泡、失手和刚才的求生,没有流进问天使,也没有退回闻岚遗言。
银液上还留着模型膝盖压出的浅坑。坑底最后一点光熄灭后,再没有新的呼吸推开液面。
问天使看着那里,没有移开右眼。
随后,她用掌根把四号实体闸推到底。
伊恩的四根冷却管出现在公开屏上。外层分离环会从管外经过,不切断液流,却会让他连续承受三次急震。
“伊恩,四号脱离。”
伊恩看完路线,亲手打开外壳缓冲扣:“可以。”
三次震动依次传过。管内气泡仍在,分离环绕过四根管合拢。第一心脏脱离四号锚,沿预设路线向独立高轨漂去。
银桥彻底崩断。钉在井壁的右前臂随银线落下,问天使用医疗架侧撑勾住它,扣到腰侧。肘下已经完全分离,硬盒和两道机械锁仍然闭合。
设施白灯扫过空井。
“闻岚人格载体熄灭。剩余身份:闻岚第二人格。”
问天使把折断食指的左手按上识别板。
“改。”
“剩余身份?”
“问天使。”
旧称留在历史记录里,闻岚的名字也仍属于过去。当前活着的一栏,只写下这三个字。
还剩十七分钟。
问天使接入断桥公开线。三号旧机械手、五号灰金双闸和一号弯轨同时进入右眼。
一号屏上,闻照野仍在五道带下。血从右背越过板沿,止戈却已压到最终角度。
“闻照野。”
“在。”
“星烬灵。”
五号画面里的盒缝亮出火字:还烧着。
“三号机械手。”
绿灯亮起。
问天使看向三道火后方的地球。
“现在。”
止戈把一号断锚压向环外。治疗板下的承力轨弯曲,闻照野右背贯伤与元神旧裂同时崩开;他仍用绑带和左掌守住剑角。
五号井底的灰金燃料烧到最后一层,驾驶者与残臂维护壳把双闸压到底。三号机械手按预定方向推下最后一格,冷蓝火焰从清净的推进线喷出。
月环先向地球沉了半寸。
随后,整个月环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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