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第二个月亮里有一颗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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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背没有风,冷室门上的黑灰却飞了起来。
“本次访客,问天使”从最后一笔开始脱落。灰粒擦过问天使的左拇,贴着地面滑向门外。上方那行旧字仍亮着:闻岚人格结构延续体,第二人格,Q。
问天使用拇指去拦自己的名字,重力就在这时转过九十度。
临时医疗架的侧撑还没重新展开,底部支点同时离地。问天使连同右臂硬盒撞向新墙,左肩旧裂一阵发麻。
冷室另一侧,闻照野的治疗板也滑了出去。五道固定带还扣着他,止戈剑脊却先撞上墙角,带着整块板旋了半圈,直冲伊恩胸前四根冷却管。
驾驶者扑向板尾。额头刚止住的血又淌过眉骨,他抓住一根带子,双脚随即离地。
问天使抬起右眼,看见原本垂在冷室顶上的四具维护臂。
“固定治疗板和冷却环。”
白灯骤亮。门上“Q第二人格”几个旧字也跟着发白,四只机械夹越过驾驶者,一齐张开。
“停。”
机械臂没有理会,继续伸长。
问天使压下医疗架仅剩的机械扣,让架角撞上最近一只夹口。金属遇到硬物,保护弹簧立刻弹开,夹臂缩回半尺。
守锁人从斜滑的隔火盒旁拔出第三层锁,横插进第二只夹臂关节。银齿咬住锁壳,终于卡死。
第三只夹臂追上治疗板。驾驶者把肩背挡在夹口前,机械臂为了避开活人慢了下来。他借这一瞬扳动板尾,闻照野连人带板撞进软垫,止戈停在冷却管外一掌。
最后一只夹臂已经扣住伊恩的冷却环。问天使看向伊恩,等他自己作答。
伊恩一只手压着新换的第二管,失温让脸色发灰。
“让它夹。”
夹口这才合拢,把冷却环锁在新墙。四根管不再绷紧,接口里的小气泡还在,暗红冷却液却重新流动起来。
问天使看回门板。维护记录把她刚才的声音标成“外部噪声”。真正唤醒四只机械臂的,是旧身份
她从地面捻回一点黑灰,重新按在门板下方。字迹被重力扯得歪斜,仍是她的名字。冷室外传来一层又一层低沉震动。
灰色月壳从撞击坑深处裂开,银轨沿裂缝升起,绕着内部一圈圈转动。旧实验室、居住舱和封闭的武器槽嵌在轨道之间。
更深处,一片银黑色的海贴着透明内壁起伏。伊恩四根管每乱一拍,海水便推着外环转动,整个月内的重力也跟着换向。
真正的月亮像脱下一层灰色旧壳,露出藏在里面的中空银月。地球从环缝间一闪而过,旧观测片随着轨道转动,把蓝色星球一层层放大。
问天使只剩右眼。地球每次转进暗角,她就用左拇撑动架身,把它重新找回来。净塔白骨和无垠白海仍罩在地球外层,三座城的灯已经细得难辨,却还按各自的节拍亮着。
白灯在问天使脚边铺开三条路。最深的一条通往银白心脏。它大得像一座旧城区,表层薄片随着收缩翻起,露出闻岚留下的声音、判断记录和残缺的神魂反应。
伊恩呼吸一乱,那颗心便跟着迟一拍。
左边的黑槽里没有液体,只有一排被压扁的暗红波形。哭喊、争执、拒绝和求救原本各有先后,黑光扫过以后,全停在同一个不痛的点上。
旧记录把这里称作零心最早的源槽。
第三条路停在成排的原型室前。里面的身体有的只有一面感知镜,有的生着过多手臂,还有的像一圈套在城市外面的骨架。
每具身体的胸口都空着,等待一颗能把战略判断变成自身选择的核心。
问天使停在原地,让驾驶者先检查医院艇。驾驶者从裂开的侧甲一路查到最后一只喷口。
公屏很快亮出结果:医院艇只能在月环内部短移,返不了地球。
守锁人也检查了隔火盒。裂玉下缘还是那道黑线,第三层锁只多了一道擦痕,锁纹没有断。
“银心里有新火。”星烬灵把灰金火字照在盒缝上。
闻照野从治疗板上看清那行火字,又去看墙上的文字。
“闻岚?”
灰金火字随之换成:“木头是旧的,火刚亮不久。”
银白心脏忽然收缩。数百张薄片脱离心脏表面,飞过黑槽,在冷室门前拼出骨骼、皮肤和深色工作服。
衣袖落定时,左边袖口显出一块洗不掉的药渍。
闻照野用左手压住止戈。绑带下的指节收紧,呼吸却空了一拍。女人睁开眼,先用右手摸了摸左腕,随后看向他。
“照野。”
声音进入问天使尚存的收音部件,带着一点校准针里没有的鼻音。闻照野耳中依旧空白,只看见她的唇形和墙上亮起的两个字。
“你是谁?”他问。
女人向治疗板走了半步。守锁人把隔火盒横到两人之间,她便停下,目光在闻照野腰侧的固定带和耳后旧伤之间各停了一次。
“第一心脏保存的闻岚人格模型。”她说,“我沿伊恩的心跳醒来,到今天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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