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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万灯星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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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床的新心律没有再停,只在低重力波经过时晃了一下,很快继续跳动。危险的七秒已经过去;这一回,他们保住的是七秒之后。

余下四十八张床还在等各自的材料和时机。

灯继续亮,也继续灭。

旧军帽男人不信闻照野。他把身份牌塞回衣内,又拉下自家电源总闸。

一辆失去推荐路线的救护车经过时,他却提着手灯站进雨里,照出路面深坑。车轮一过,他马上关灯,拎着灯回了屋。

地面旧河谷正被排水淹没,巨城居民打开空仓接水;根城把耐湿菌投入河道,阻止污水继续腐坏;医院把闲置呼吸罩装上伤员车,直接送往水网。

七舰仍各自回答。红帆折半的主桅只在大气外亮一段自己的火;圆泡放两尾鱼照路,不交泡膜;两艘灯舰一艘稳治疗门,一艘撤伤员。

另外三艘舰的出战灯仍是暗的。

夜面渐渐亮成一片稀疏星空。闻照野左臂上的绑带被剑格越勒越紧。每撑开一条交错的路,他都得绕过更多不肯亮的黑处。

净塔巨人的手指落向止戈。剑插在医院连廊,看起来最像整片灯海的中心。

白指压中剑脊。

闻照野被力量推得沿低车靠背滑下半寸,绑带勒开左掌虎口的新伤。

万灯没有随止戈熄灭。水网小阀还在流,根城菌膜还在长,医院心电也各跳各的。

净塔转而压向三具城市身体。医院巨夹、水网长影和根城缺洞树影各自后退,各守自己的地方,没有等同一道命令。

无垠也向万灯提出死伤更少的去向。半袋水若转给脱水婴儿,能多救一个人;灯舰若离开伤员去托海心,能再救一批。

这些建议都是真的。

有人改变了选择。半袋水退出治疗路,原处立即熄灯;另一户看见缺口,多开了半只阀。

也有缺口没人补。医院便把一次冲洗延后。

星域一处处改亮、改灭,不到半分钟便换了形状。

闻照野的元神越过三座城,永久缺失的左肩撑不出完整轮廓,地球左侧始终留着一道巨大裂缝。

每多拓开一处空隙,他胸前的旧缺口就向下撕一点。鼻血落到衣襟,左肋旧伤也重新浸红。

温南枝冲上连廊,把止血布按在他肋侧。公共墙同时跳出她的声音:“收回来。”

“灯不在我这里。”

她指向公共转录屏:“我让你收元神。”

闻照野试着退回最远的根路。星域裂缝立刻扩成黑带,几盏灯跨不过空处而熄;本地道路还在,只是跨城交换慢了下来。

“能收。”温南枝说,“收一半。”

闻照野撤回最外层元神,只保留三座城原本就有的水、伤员和新风通道。

星域缩到三座城与七舰之间,裂缝终于停止向他心口逼近。

代价已经留在肉身里。元神旧空洞从胸口向腰侧,多出一条永久支线。刚熄掉的灯也没有重新亮起。

医院心电夹回到本地。水网冲断第八圈的命令细束,承重部分仍在,水大陆停在高空。

水网里的问天使把第八圈的顺序沿维护管送进白骨:先从承重孔隙冲出命令束,再套回本地承重环。前七处检修龛照着逐圈动手,七束命令先后熄灭,七只本地手阀一只只回了力;维护工仍困在白骨里,至少各圈已经能由里面手调。

古根清除须遇见一处处不同的灯界,不再把整座城当成一块病灶。无垠仍能进入已经亮起淡光的伤口,却越不过灰边和本地灯。

地球没有落向净塔,也没有交给无垠。

白骨巨人抬起双臂,恒星白海同时向内收潮。两条道路没有合并,却对眼前结果作出同一个选择。

清除万灯星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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