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非欧机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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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枚探头必须靠近闻照野的元神。
它需要带上一件同时连着止戈、闻照野肉身和十一枪记录的东西。那张红纸正好一端绕在闻照野左腕,另一端系在剑箍旁。
问天使向红纸保管线请求取一根已经翘起的细丝。纸上正文、手印和编号都不能碰,霜刃便用左刀尖挑下一根几乎看不见的松散红纤维。
第十一枚探头夹住纤维,沿十处短光跳进黑海。
第一百零五次心跳开始时,它出现在闻照野身旁。
问天使看不见他的元神全貌,只收到一团散乱墨光。闻照野的左肩缺了很大一块,止戈被许多灰白手臂缠住。他看起来离舰骸很近,可探头只要一转向,整艘舰骸便会从黑暗里消失。
问天使没有拉剑。
探头朝止戈闪出三短一长。
这是离舰前没有约定的新请求:是否允许临时机脉碰触剑魂,把回舰的应答顺序亮给闻照野?
虚潮牙齿已经朝探头合拢。
第一百零六次心跳。
止戈没有回应。
问天使让第十枚探头继续亮着,等待回应。
牙齿咬碎第十一枚探头外壳。那根红纤维在碎片中闪了一下,止戈剑尖终于轻点两次,再横划一次。
同意。
第十枚把光回给第九枚。最后三枚获准探头同时出发,不再寻找闻照野,只去补上刚被咬断的两个应答点。
白金梁、灰金叶、探头和止戈之间,勉强接成一条不断改道的脉路。
问天使只把返回顺序送到剑尖。
第一百零七次心跳。
止戈没有跟着探头飞。
闻照野一剑斩向第一点和第二点曾经互相看见的那一次接触。黑海裂开一条极细的墨绿缝。
他自己踏进缝里。
第一步落在红色甲板,第二步踩过那只分处的左脚,第三步穿过三短两长的半扇储物舱门。
虚潮群从四面咬来。
一枚探头熄灭,后面的短光立刻改走灰金叶。两片焦叶烧穿,守壳第十二骨替它们承住一息,随后拒绝第二息。应答又转向压扁铜灯留下的联系。
第一百零八次心跳亮起。
闻照野的肉身没有呼吸。
程砚声把右掌按上他的胸口。星烬的火贴住旧玉边缘,没有进入心炉。银壳再次夹住剑柄,却只夹到一层空震。
黑海深处,最后一枚探头闪了一下。
止戈从舰外骨缝刺了进来。剑尖先到,缺去左肩的墨绿元神紧随其后。
机脉没有拖他回来。闻照野沿那些先后回应的地方,自己走完最后一步,一头撞回肉身。
胸骨下猛地鼓起一次心跳,震开程砚声的手掌。
一百零八盏灯全灭,中央又重新亮起一点。
闻照野狠狠吸进一口气。鼻腔和左肋同时涌血。他睁眼后没有先找剑,只看向程砚声的脸。
程砚声正对着他:“刹车。”
闻照野嘴唇动了两次,才挤出气:“两边都偏。”
程砚声一下坐倒在梁上。
闻照野想抬左手,手臂离开固定架一寸便落了回去。
肉身没有多出刀口,元神左肩的缺损却留在了身体里。他先看见五指已经握拢,过了片刻才感觉到掌心。左肩以下所有触觉,都慢了一拍。
“三个人?”
问天使把半扇储物舱的画面转到他眼前。
三名队员都活着。最先出来的人还站不稳,仍用扳手回了两短一长。失去位置牌的人在胸前挂了一片空铁片,只刻一个小凹点,给仍留在虚潮手中的旧牌占着位置。
另一边,左足分处的队员还绑在医疗网上。舰外靴子已经看不见,舰内左腿却不断朝不存在的另一面用力。两副相反方向的夹板都没拆,谁也没有把异常联系叫作痊愈。
闻照野还想说话,逆行辅脉先把一口血推上来。
程砚声拿布堵住他的嘴,口形压得很重:“认得自己就闭一会儿。”
这次,闻照野没有争。
十四枚获准探头中,九枚已经留在黑海,只剩五枚还有短光。守壳第十二骨新添一道裂纹,六片余叶焦黑脱落。
短光从最远处开始熄灭,临时机脉随之一段段消失。
止戈最后退回船内。
剑魂收拢以前,留下一幅很短的回影:十四点光中的一段曾穿过虚潮巨兽腹部。黑肉向两侧翻开,里面嵌着一层层舱室、旧城和断门,最深处仍有灯在不同时代的窗后闪烁。
而在最深的黑暗里,三颗仍有微光的种子,正用不同节拍向外撞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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