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城心升起一片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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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后面的人不再只用眼睛看。每一步都先踩实,再决定要不要把另一只脚跟上去。
海面在这时升起六十圈红光。最外一圈用了一分钟才暗下去,程砚声立刻在纸角写下:一小时。
黑匣每学会一种救援方法,海里就多出一条相同的路、一根相同的绳,或一盏相同的灯。六十圈全灭时,他们现在会用的办法,可能全会变成049的陷阱。
一千七百公里外,岳守衡仍在救援舰上。他举起白板:可以从多处试路,先找黑匣真正的硬核。
医院留下守孩子,另外九处人群各拿起一块任务板,从自己熟悉的街道靠近红海。
最先动的是学校线。
教师、家长和守校者把一根白绳穿过每个人的腰扣。前面停步,绳子便松下来;后面人的肋骨碰到垂绳,才跟着停。
队伍刚进入红海,另一边便出现一根一模一样的影绳。
假绳先松了。
中段的人刚一迟疑,四根红线便从海里套向队尾。家长们立刻解开腰扣向两侧散开,一名守校者仍被缠住左腿,整个人朝海中滑去。
学校送餐车只认车旁那根实体推杆。两名家长跳上车,一个压杆,一个扶方向。车头顶断红线,把人拖回街面。
他的左小腿被勒开一道深口,好在人还清醒。
白绳收回后,每个腰扣旁又绑上一片硬木。真绳一松,木片会碰到身体;海里的假影能复制样子,却碰不到人的肋骨。
第二次试路时,红海复制出的白绳仍会提前松下,硬木却没有碰到任何人的肋骨。队伍没有再跟错。
东三区换了另一种办法。他们不用绳,每人握一枚旧铁轨螺帽。前一个人把有分量的铁交进后一个人掌心,才算完成换位。049复制出许多递东西的手,掌心却空空的。
其他队伍也在换办法,红海则在每次试探后变得更聪明。
岳守衡让前队停下、程砚声标出炮击位置、闻照野在地铁里指向西线——那些真正发生过的命令一条条浮上海面,只是全被挪到了现在。
试路的人不再凭熟脸行动。他们先低头看自己的任务纸。纸上没有这一项,就绕开。
没有一支队伍靠近黑匣,049却先转动起来。
匣面裂开一道狭长的口子。里面没有裸露的机器零件,只有十万扇门一层层向深处挤。最里面,一块黑色硬核正随着海上的红圈起伏。
程砚声在纸上问:就是它?
问天使写:可能。所有人都挡在前面。
她椅背后的硬盒忽然震了一下。
盒里的断手一动不动。一圈红光却沿盒缝亮起,地底那条旧线又在请求接入她的身体。
问天使解下固定带,把硬盒放到地上。维修员送来两把纯机械锁。她用左手尚能活动的拇指和食指扣上第一把,再把第二把推给温南枝。
温南枝从另一侧落锁。
两个人各收起一把钥匙。盒外红光撞上双锁,终于熄灭。
海上的红圈已经少了两道。
还剩五十八分钟。
就在九支试路队伍准备再走时,连同医院留守线在内的十块任务板上,岳守衡的画面忽然一分为二。
左边的岳举起白板:东线退出,所有队伍回防。
右边的岳同时写道:十线前压,三分钟内抵达黑匣。
两张脸一模一样。连他们身后的救援舰、滴水的封存舱,都找不出半点差别。
九支试路队伍停在红海边缘,医院也不再向外派人。
全城没有一个声音,能告诉他们哪一个岳守衡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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