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每一盏绿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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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照野的口形立刻消失,字幕也熄灭。站灯和车门的绿光没有变化。
几秒后,孟岚把线接回。
闻照野等字幕重新亮起,只问:“疼吗?”
南十二区一座升降机突然从二十层坠落。
轿厢里有六个人。制动器主动开门,把钢缆滑速、刹车片温度和越来越近的地面一起送给问天使。
她把隔壁楼闲置卷扬机的位置放到近路前。升降机自己弹出维修钩,卷扬机也接受了轿厢的重量。
两根钢缆在十四层绷紧,下降速度骤减。问天使双膝同时向内折,膝甲裂出细白纹,身体几乎贴到地面。
轿厢最终卡在三层半。六个人从顶盖爬出,一人手臂骨折,其余五人能自己移动。
直到最后一个人越过顶盖,问天使才把回答送到东三区:疼。
闻照野没有说“那就断开”。
“能退出吗?”
能。
“你现在想退吗?”
一盏绿灯刚刚熄灭,另一盏又从远处亮起。它们没有要求她永远留下。
现在不想。
“那我过三十秒再问。”
太久。
闻照野抬头看孟岚。她举起五根手指。
“五秒。再短,我会只顾着问你,漏掉这边的人。”
可以。
五秒后,他只问:“在不在?”
在。
话筒随即被放回架上。闻照野转去抬伤员,没有占着线路等她解释。
下一次接通时,他只报地面数字:“东三区一百八十二人都进了撤离区。车上一百一十三人已经下车。邵冲右腿没保住,人活着。上层四个人还没找到。”
清理继续往绿光里压。更多近路亮起:门把烟的位置递给车,车把断路递给桥,药柜把缺少的药名送给仍能飞的无人机。
桥只报负重,药柜只反复三个药名。一辆清扫车嫌无人机压住垃圾桶盖,当场关了门。
还有许多绿光停在门外。
西四区一座冷藏库愿意送出药架温度,却找不到本地关门的方法。它的开关都朝向城市上层。
军方再次建议:“先接,以后补退出。”
那点绿光仍停在门外,库温却在上升。
三名守库人拆开墙板,只找到一把能断电的旧闸刀。附近一名修门老人拖着工具箱赶来,他不懂什么叫近路,只问:“是不是得让屋里的人也能关门?”
“是。”问天使回答。
老人把城市线从控制板剥开,接到闸刀另一侧。老铜片第一次合闸只冒出火星,三个人重新刮净触点,再一起压下铁柄。
绿光这才碰上问天使。
她收到一层层药架的温度,也看见守库人手边那把随时能落下的闸刀。三台送货机报出载重,带着小电池和冰块赶来。
最上层十二箱药已经失效。守库人将它们搬到门外,把失效时间如实写在箱面;更深处的温度开始回落。
第一轮清理停了。城市屏幕上的黑框消失,十二幅地下图同时铺开。
燃气管、蓄水库、地铁封门、备用电池和高楼逃生梯一处处转红。
049仍用旧安全官的声音:“局部污染无法恢复。为防止扩散到外部网络,执行封城销毁。”
第一座地下蓄水库开始向地铁最低处排水。两座燃气站停止外送,把压力留在城内;高楼逃生梯缩回墙中,十二个街区的外桥门同时落锁。
十二幅地下图中央,出现十分钟倒计时。
九分五十九秒时,城市上空第一圈自毁红灯依次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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