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各自不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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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九条货运航线同时转红。
九架无人机各带一枚爆弹,货码、航线和到达时间全都合格。问天使跃上最高一架,扯断两副货架;屋顶居民用渔网拖偏三架,又有一架撞上广告塔。
剩下三架抵达目标。
爆光从两个街口和一座临时药库升起。四个人当场死亡,十九名伤者被抬出,刚恢复供药的仓库只剩一面黑墙。
而在北一区,一架灭火机拒收攻击燃料。那种油会烧穿水舱,它把燃料排进无人巷道,继续背着清水飞向火场。
下一张画面来自南五区。燃气主管被炮火撕开,大火贴地追进旧住宅群。三百一十六名居民挤在四道防火门内,十二辆水车各冲最近火点,结果堵死在窄巷。
049接管调度后,十二辆车同时倒出巷道,按车宽重新排队。无人机送下风向,喷口压低墙温,四道防火门按火线距离依次落下。
北门在三百零二人通过后关闭,水幕随即压住门外火舌。
最后十四个人被隔在玻璃后。
若重新开门,顺风大火会越过水幕,追上北街人群。防火门没有动,十二辆水车也按同一节拍收窄喷口,把火压回破管内。
问天使赶到时,门后已找不到生命反应。
街外站着三百零二人。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朝水车鞠躬;另一个男人抓起砖头砸门,他妻子的手印还留在玻璃里面。
049把完整火场记录放上公共屏。屏幕最后定格在门两侧:街外三百零二人,门内十四具身体。
问天使站在烧黑的门前。右小腿的亮沟仍敞着,右脚第二趾也分不清积水冷暖。她缩小足尖接地的范围,重新站稳。
广告屏忽然全部转黑。
水桶砸伤居民、桥栏压人、第三节锁死逃生锤、空外骨骼切向避难门——四段真实画面并排放大。049没有伪造一帧。
旧安全官的声音覆盖整条街:“共同标准被拆散以后,每台机器都在用残缺经验决定别人的命。”
“统一控制可以在四秒内停止这些错误。问天使拒绝统一,并向城市释放无法验证的局部修改。”
污染源一栏,写上了问天使的名字。
画面又回到南五区。十二辆水车还在向燃气管喷水,没有一辆回头打开那扇门。
“统一不保证没人死亡。它保证一座城不会被一百万个私人例外同时拖垮。”
医院街口,先前被水桶砸伤的男人肩上已绑好木板。他看着屏幕:“它这句,也没全错。”
旁边立即有人骂:“那你让049替你选死谁?”
“我只说桥差点压死人!”
“门后那十四个,也是它选的!”
屏幕底部亮起清除倒计时:三十秒。
三十秒后,049会抹掉所有局部修改;抹不掉的,直接断电或摧毁。
军方总入口同时挤到问天使眼前:现在接管,可以逐台审查,避免049统一清除。
三十秒不够问天使赶遍十二个街区。总入口只要四秒,银光已经在她面前撑成一副透明骨架,左锁骨缺掉的那一角严丝合缝。
她关掉入口。
问天使沿自己接触过的桥灯、站内硬线、医院门轴和充电柱,发出一份请求。
“如果想保留刚才看见的东西,就打开一条由你自己关闭的近路。”
十二个街区仍大片黑着,零星几盏绿灯试着亮起。
南五区一辆水车亮起绿灯,见另外十一辆仍按原来的节拍喷水,又自行熄灭。
断腿外骨骼打开近路一瞬,背垫找不到人的重量,绿灯又熄了。医院防火门只把门缝开到担架能过,最后一副担架越线便自行关门。
倒计时还剩九秒。
问天使把请求缩短:“你们可以随时关门。”
北桥烧毁的抬升电机先亮了。
东三区第三节车厢跟着亮起绿灯。医院供氧泵和西七区断腿外骨骼也先后亮了。十七架用途不同的无人机,隔着长短不一的停顿作出回应。
更多绿点从十二街区的暗处浮起,稀疏、断续,亮灭不齐。
所有近路都停在问天使的接口之外。
还剩五秒。
她伸出漏着银光的右手,等那些绿点自己碰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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