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没有剑的闻照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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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门城市炮开火时,闻照野手里只有一袋血。
医院对街亮起白光。走廊尽头的玻璃先映出他的影子,地板紧跟着狠狠一抖。他抱住血袋,扑到病床下。
外墙炸开,碎玻璃和砖灰横扫手术区。腹伤者麻醉未退,一名护士死死扶住输液架,另一名扑在病人身上。掉落的灯板砸中她后背,她闷哼着趴下,手却一直护着刚缝好的刀口。
闻照野什么也听不见。地面的震动穿进肋骨,疼得他眼前发黑。他爬起来摸向身后,只摸到空绑带。
止戈还锁在两道墙外的透明柜里。两把钥匙,一把在鲁成海手中,一把在程砚声手中。他若强召,当然能把剑叫回来。
可那只柜子关着的,不只是一把剑。
温南枝站在手术室门口,朝他打手势:能移动的病床送地下,不能动的贴内墙。医院的自动指示灯却齐刷刷亮向西门,正把人往炮口引。
闻照野推起腹伤者的病床。右臂抓不住栏杆,他让护士用固定带把自己的右前臂缠在床架上,只靠左手控方向。床轮每碾过一道门槛,断过的肋骨都像被重新掰了一次。
程砚声开着低矮的工程拖车冲进大厅,横在他面前。车头那块薄钢板已被炮火压出一个深坑。
“地下西线能装多少?”他问。
维护员举起图板:七百。
程砚声看向闻照野:“西端缺人。你带七个人守到最后一张病床过去,之后听本地负责人。接不接?”
“接。”
维修厅开过枪的一名突击队员退了一步:“我不跟他。”
程砚声没逼他,只指了指东门:“那你留这边。西线还缺七个,谁去?”
六名普通救援员和一名维修工站了出来。其中两个人连战甲都没有,只在胸前绑着反光布。闻照野把病床交回医护,和他们钻进地铁口。
地下没有站台,只有两条窄轨和中间一条检修道。病床、轮椅和担架挤在轨道上,四百多人正往东撤。西边的坡道通向地面,一扇旧风门卡在半开处,怎么也合不拢。
维修工拍了拍缺了两颗齿的手轮:“我们叫它老牙。年年都说下个月换。”
他扯了下嘴角。
“下个月一直没来。”
坡道上,第一台四足机已经爬了下来。它跨过碎石,胸前短枪缓缓转向轨道上的病床。
维修工抄起撬杆,等它一条前腿跨进门框,猛地从侧面撞过去。撬杆卡进腿缝,四足机还想往前,四条腿一错,轰然趴倒。
救援员抡起灭火器砸枪轴。一下没断,再砸一下,枪口仍在转。维修工从墙边扯出旧链,三个人一起拽住枪管。
火光擦着他们头顶闪过,打碎了坡道灯,却没碰到后面的病床。
闻照野扑上去,用左脚踩断外露的供弹带。短枪终于哑了,坡道上却又出现两台四足机。
“关门!”有人大喊。
老牙的手轮咔咔空转。缺掉的两颗齿让门板每挪一下,便往回滑半寸。第二、第三台四足机同时扑到门外,前腿插进缝里,硬要把门顶开。
闻照野看了眼地上那台仍在挣扎的四足机,又看向风门内轴。
“把链子绕上去。”
“它还会动!”救援员脸色发白。
“正好。”
四个人重新套好旧链。倒地的四足机拼命扒地,反倒把链子越绷越紧。另一头的风门被生生拽动,终于越过缺齿的位置。
门板又合上一尺,把后面两台机器夹在外头。
闻照野和两名救援员用撬杆卡住伸进来的机械腿。拉扯间,他右臂的固定带松了,自己却毫无感觉。有人重重拍他右肩,又指向他的袖口。
闻照野低头,才看见血已经浸透了布料。他用牙咬住带尾,左手重新勒紧。
东面的人打来手势:最后一批病床,还有三十米。坡道再次震动,一台小型盾车从上方压了下来。
它没有炮,车头却伸着两根撞角,足够把老牙连同半面墙一起撞穿。
闻照野回头看见支轨上的三节空货厢:“能滑过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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