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城市叫出他的名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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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叔。
闻照野握住止戈松动的铜箍。
那孩子中毒后叫过他,后面还有很长的咳嗽。屏幕却在第二个字结束后,立刻从头重播。
问天使走到他正面,把字写在腕内银面上:这是雪线救援的旧记录。
闻照野点头,手指仍压在铜箍旧凹痕里。
巨城从云下铺开。高架、医院、住宅和轨道都没有停,却像被十二只手分别拨回原位。
南区的人群刚跑到广场,又被门禁放回楼里。西侧高架上的车流急停、倒车,重新排成刚才的样子。北面医院把病床推到门口,空救护车却沿原路退回车位。
十二个街区,都在重复各自的三个小时。第一轮才刚开始。第三轮结束后,就算砸掉屏幕,本地命令也会被锁死。至于里面的人会变成什么样,没人知道。
温南枝在地图东南角点了一下。那里有座手动货场,尚未进入重演回路。
“先找活人。”她放慢口形,让闻照野看清。
东行舰避开城中心,在东南十二区边缘降落。最近的重演街区离货场两公里,旧轨可以手摇,周围也没有高楼封死退路。
舱门内板上,岳守衡留下的提醒仍亮着:任何声音,不得单独作为开火依据。
闻照野点了点那行字,又依次指向自己的眼睛、众人的手和武器。十二名突击队员看懂了。
问天使和六副银壳随后下舰。一副银壳贴上墙面,另一副钻进程砚声的拖车底盘。
货场控制棚的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中年男人堵着双耳,手里举着纸板。正面写着“别信广播”,背面画着南十二区三条街。右下角有一个名字:鲁成海。
他没走进枪线,只把纸板放在地上,用鞋尖推过来。
程砚声让突击队退后,自己把拖车转过去。两个人隔着五米,用粉笔交谈。
城里还有多少人?
不知道。楼里都有人。
鲁成海在最东边画了一辆歪斜公交,旁边写下四十七。温南枝接过粉笔:伤员?
两名重伤。其他能走。车上有我侄女。
写完,他才看向闻照野。货场外的屏幕正在一块块亮起,每一块上都是闻照野的名字。鲁成海脸上仍只有戒备,又在纸板下方补了一句。
你们来以前,它一直叫你。每叫一次,门就换一个方向。
程砚声写:哪个“它”?
鲁成海抬手,指向整座城市。
霜刃拔出短刃,想用刀尖点公交位置。鲁成海立即按住纸板,哪怕刀锋离他侄女的记号还有一尺,也不肯松手。
霜刃看了他一眼,收刀,改用指节点在那条街上。
鲁成海这才松开。他拒绝登舰,退回控制棚锁上门,自己伏到棚顶的旧望远镜后。镜筒始终对着那辆公交。
队伍沿东轨推进。
一块屏幕亮起陌生男人的脸,第二块是老妇,第三块只有一只熏黑的手。十块,百块,上千块屏幕顺着街道亮下去。
屏幕上的嘴唇前后错开。有人急切,有人平静,有人等闻照野走过以后才开口。
闻队长。
你为什么没回来?
别开那扇门。
救我。
闻照野听不见声音,只看见一张张嘴以不同速度叫出自己的名字。
他没有回答,队伍也没有。
绕过货场围墙,歪斜公交出现在街道中央。
车头撞断护栏,左前轮悬在排水沟上。司机正从右门扶下最后一名伤员。四十多名乘客挤在车内,谁也不敢让车身再偏一点。
街角屏幕换了一张脸。
闻照野认得她。七年前北岸塌桥,他把这个女人从梁下拖出来。她左腿被压断,满脸是灰,还一直指着桥上的施工车。
旧影像里的嘴唇再次动起来。
桥会塌。把前面的重车打掉。
问天使猛地抬头。前臂银面铺开一条细线,从屏幕后方一路追上货场吊臂,停在二十多米高的自动炮台上。
“命令签名是真的。”
炮台转向公交。
司机还扶着伤员。等他抬头,炮口的白光已经落上挡风玻璃。
闻照野听不见充能尖鸣。
他只看见车里四十七张脸,同时被照得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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