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雷云里的污染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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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照野从第七节侧门翻出去,先看见一只眼贴在车底。它没有眼皮,也不是血肉。成百条黑丝攀住防雷带,在两根银轨之间围成椭圆。绿色闪电穿过中央时会骤然变暗,像被那只眼吞掉了。
头颅大小的污染核心仍困在冷却环里。六把锁沿环外均匀扣住车腹。黑丝从每一道锁缝钻出,一部分爬向车头,一部分贴向车尾,最远的已越过第八节。
闻照野将腰索扣进侧门维护环。第七节车头悬在断轨外。身体刚离开门槛,他便向下方绿云荡去。右臂固定在胸前。他只能用左手、膝盖和靴底,沿车腹窄梁一点点挪动。
止戈绑在左前臂。剑尖每擦一下车甲,掌心裂口便跟着震一下。头盔里只有自己的呼吸。腕屏上的静止图只标着六个白圈。
第一把锁已被黑丝完全盖住。闻照野没有急着拔剑,先踢落旁边一枚检修螺栓。螺栓坠过黑眼中央,忽然在半空改向,重重撞上冷却环。
黑丝会拉金属,也会拉止戈。他把黑锋贴紧前臂,压住剑尖,继续靠近。
同一层车甲上方,伊恩把手动阀抬起半指。暗红色的息立即沿透明管倒流。车底监控里,那只黑眼向冷却环缩回一圈,贴住第一把锁的黑丝也跟着亮起。
“再松会怎样?”第七节Q问。
“它回来。”伊恩咬紧冻裂的牙,“我也可能停。”
他仍把阀柄又抬高一点。黑丝继续回缩,第一把锁终于露出边缘。
第一把锁一露出来,闻照野便拔出止戈,却只让剑尖贴住边沿。六把锁并不是六个分开的卡扣。一条黑色固定带绕过整圈,把冷却环缝在车腹。只要沿着它走完一周,六处锁点就能在同一次受力中断开。
闻照野从高空衣腰侧解下备用安全索,将索头穿进第一道锁缝。人无法绕着车底走圆,他便把绳索贴在冷却环外缘,让转动的环把它送向下一把锁。
第二把,第三把。
黑丝发现绳芯里的金属,纷纷缠上来。他没有往回抽。黑丝缠得越多,安全索便和固定带贴得越紧。经过第四、第五、第六把锁,绳头重新回到他面前,只差最后合拢。
左掌抓不住两端,他把绳头绕上止戈剑格,用前臂死死夹住。车底的黑眼转向了他。绿色闪电不再穿过椭圆。
所有黑丝一根根抬起,在雷云里连成比整列车更长的身体。云与电填入骨架,撑出四肢和脊背。它的头,仍是闻照野脚下那只眼。
第七节猛然下沉。剩余六只磁钳同时尖叫。闻照野的腰索绷到极限。冷却环向身体撞来,黑丝卷住止戈剑身,要把剑拖进眼里。他松开左脚,顺着车腹摆动,不跟整头雷兽硬扯。
荡到最高处时,他用双脚夹住安全索两端,身体向后坠下。绳圈骤然收紧,六把锁同时受力。第一把裂开,第二把只松了半寸。
固定带没有断,反而把冷却环勒得更紧。腰索再次切进他的右腋。热血沿肋侧淌进高空衣。他不能再坠一次。下一次先断的,很可能是他自己。
雷兽抬起前肢,黑色巨爪拍向第八节。
巨爪落到第八节时,窗外忽然暗下去。这里的Q收不到第七节的警告,只能逐层点亮本节车窗的三道防护。外层与中层接连熄灭,最后一层只多撑了半秒。
乘务员抓住这半秒,把抱孩子的女人拖离窗边。玻璃向外爆开,大半碎片被卷进云中。雷风仍从缺口灌入,座椅、行李和没扣紧的人一起向窗边滑去。
第八节Q逐排闭合本地座椅锁。
巨爪撕开第八节时,雷兽另一条后肢正掠过第五节。车内押运箱的撞击,已经从三秒一次变成一秒一次。伤腿押运员靠着箱子,手里只剩最后一支镇静剂。箱内污染组织也向同一方向猛撞。
“主核在叫它。”他说。
“药能撑多久?”第五节Q问。
“原来三分钟。现在不知道。”
押运员把药筒插进入口,却迟迟没有推。箱子再次撞地,一只固定脚折断。细黑丝从注入口钻出,沿药筒爬向他的手背。Q让本地机械夹咬住筒尾,活塞仍留在押运员拇指下。
“现在用,还是等它完全出来?”
他低头看了眼伤腿。污染组织一旦冲出箱子,他跑不了。这一针若现在失效,也没有第二次机会。押运员自己压下活塞。药液全部进入箱内。黑丝先缠住机械夹,随后慢慢褪色。
撞击从一秒一次,放慢到两秒、三秒,终于停住。车外雷兽的一条后肢随之断开。庞大兽体仍横在云中,只少了第五节样本撑住的那一部分。
押运员拔出空药筒,放在膝上:“它再醒呢?”
“本节没有第二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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