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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开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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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泉的日子是石云鹤自己定的,没跟任何人商量。他把日子选在夏至后的第七天,因为那天是夏聚之后满一个月,各庄来的人已经散了,谷里安稳,没有外人。头天晚上他把青萝、陆清寒、方猎户叫到粮仓里,把粮仓木架上那几本册子重新清点了一遍,把外围情报格子里赵大勇的口述记录和周明的信函都整理好,然后对三个人说了一句话:“明天我去后山开泉。如果天黑之前没回来,青萝管谷里的事,方叔管防务,陆老管阵法。粮仓里的册子一本都不许动,等我回来再说。”

青萝没有反对,只是问了一句:“你一个人去?”石云鹤点了点头,说一个人去,人多了反而麻烦,石碑底下的漩涡对气息很敏感,人一多灵力就杂了。他把那半本《本草纲目》从石台上拿下来,翻到老石画的经脉图那一页,在折页空白处写了几个字,把书留在石台上。然后他走出粮仓,回到自己的窝棚里躺下。躺了一会儿睡不着,起来把锄头从墙角拿过来,坐在铺板上用磨石把锄刃重新磨了一遍。磨到半夜,锄刃在油灯下泛着一层青幽幽的光,他把锄头靠在铺板边上,闭上眼睛眯了一阵。

天没亮他就出了峡口。后山的山路他走了不知道多少遍,闭着眼都能摸到裂谷口。走到裂谷口时太阳刚升到老熊岭的脊线上,他把碎石堆扒开,侧身挤进窄缝,走到石碑前面。石碑还是老样子,墨绿色的碑面安静地泛着冷光。他蹲下来,把右手按在碑面上,凡力从掌心渗入,沿着符文纹路往内部深入。和上次一样,最外层封印、第二层引导、第三层转化,他一层一层剥开,一直探到最里面那层漩涡的边缘。漩涡还在,光点还在脉动,频率和之前一样。他没有急着动手,先把凡力停在漩涡外围,慢慢沿着旋转方向绕了三圈,让漩涡适应他的气息。绕到第四圈的时候,他把识海里的泉水抽出来,用凡力裹着,一点一点地送到漩涡边缘。上一次他只送了一小缕,泉水消耗了将近一半。这次他攒了将近一个月的泉水,泉眼水位比上次来的时候高了不止一倍。

他把泉水裹在凡力里,顺着漩涡的旋转方向缓缓注入。注入的量比上次多了将近三倍,但速度慢得多——每隔几息才送一丝,让漩涡一点一点地接受。漩涡的旋转速度开始加快,中间那粒光点的脉动频率也跟着变快。石云鹤没有停,继续匀速注入泉水。漩涡越转越快,光点越来越亮,整个石碑内部的玉片层开始发出嗡嗡的低鸣。他把最后一股泉水全部推进去,然后撤出凡力,退后两步蹲下来看。石碑表面的符文全部亮起,墨绿色的光芒从碑面渗出来,把整个溶洞照得通明。碑面正中央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纹,裂纹从中心向两端延伸,发出咔咔的轻响。裂纹两侧的玉片缓缓向两边滑开,露出里面一层更深的墨绿色——不是玉,是水。一团拳头大的墨绿色水珠从裂纹里浮出来,悬在碑面正中央,表面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水珠内部有一丝极细的金色纹路在缓缓游动,像一条活着的线。

石云鹤伸手把那团水珠接住。水珠入手温润,没有重量,也没有形状,在他掌心里缓缓滚动。他试着用凡力裹住水珠,水珠立刻顺着凡力通道渗入他的经脉,一路流进丹田。丹田里那块灰黑色的基石遇到水珠的瞬间猛地一震,基石表面裂开无数细纹,水珠从细纹里渗进去,把整块基石浸润了一遍。基石的颜色从灰黑变成深黑,又从深黑变成油润的暗褐。石云鹤感觉到丹田里涌出一股温热的暖流,沿着经脉扩散到全身,把每一条经脉都重新冲刷了一遍。那种感觉比之前任何一次突破都更彻底——不是某一条脉通了,是所有经脉同时被刷新了一遍。他蹲在石碑前面,把凡力从丹田推出来走了一遍全身,发现凡力的流速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而且每一条经脉里都多了一层极薄的、温润的薄膜,像是给经脉内壁镀了一层保护层。

他站起来,把石碑上那道裂纹重新合拢,把碎玉碎屑归拢到基座了。他站在裂谷口,把锄头从肩上拿下来,杵在碎石堆上,朝南面希望城的方向望了一眼。溪流两岸的房屋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暖灰色的光,炊烟从伙房升起来,阿木蹲在溪边那块大石头上,膝盖上摊着红绳册子,大概又在画什么新图。他把锄头拔起来,扛上肩,沿着山路往下走。走到半路时他忽然停下来,把右手摊开,低头看了一眼掌心。掌心里有一层极淡的墨绿色光晕,正在缓缓渗回皮肤,和当初凡脉大成时掌心里的灰白色光晕一模一样。他攥了攥拳头,光晕消失了。他继续往下走。

回到粮仓时天还没黑。青萝正蹲在粮仓门口整理数据册,见他回来,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用灵力感知了一下他的经脉。感知完之后她沉默了几息,说了一句话:“你的经脉比以前厚了。丹田里那块基石也变大了。”石云鹤点了点头,走进粮仓,把锄头靠在石台旁边,从怀里掏出那块从石碑基座上掉下来的碎玉放在石台上。碎玉在石台上安静地泛着冷光,内部那一丝灵力还在缓缓流动,但方向和之前反过来了——之前是从外往内流,现在是从内往外流。他把碎玉往石台中央推了推,对青萝说了一句话:“石碑底下的泉眼开了。我接住了一团泉水。以后每个月能接一次。接满一年,也许就能彻底打开石碑。”青萝把册子翻开,在最新一页上记了几行字,然后把册子合上,站起来朝伙房走去。阿木从溪边跑过来,手里攥着红绳册子,嘴里喊着什么。石云鹤把碎玉收进怀里,靠着粮仓门口的泥墙坐下来,把锄头从肩上拿下来拄在脚边,等阿木跑近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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