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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赵大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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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勇带着四个人进希望城那天,石云鹤让方猎户把他们安排在南坡最靠外的两间空窝棚里。窝棚里只有草席和一口旧锅,别的什么都没有。方猎户跟他们约法三章:白天在谷里干活,晚上不许出窝棚,不许去峡口外面,不许跟谷里其他人打听不该打听的事。赵大勇蹲在窝棚门口把这三条听完,点了点头,说行。他比石云鹤想象中配合得多——这个外八字步、左眉上有道疤的外门弟子,在溃逃之前是阴风谷外门专管巡逻的小队长,手下带过十几个人。溃退的时候他那个队跑散了,他带着四个人往北面山里钻,在官道周边躲了半个月。他说他不怕干活,就怕没人管饭。

头几天方猎户没给他们安排重活,就是搬石头、清排水沟、帮孙寡妇搬粮。赵大勇干活利索,搬石头的时候腰腿发力稳当,搬完一趟不喘大气,歇都不歇就搬下一趟。跟他来的四个人里有两个干活也利索,剩下两个偷懒,搬两趟就蹲在溪边喝水。方猎户没说什么,只是让阿木在旁边盯着,把每个人搬了多少趟、歇了多久都记在册子上。阿木蹲在溪边的大石头上,用炭条把赵大勇那组人的表现一笔一笔记下来——搬得多的和搬得少的差距很大,有一回其中一个偷懒的甚至把石头滚到别人脚边,让别人替他搬。阿木把这件事也记下来了。

第五天傍晚,石云鹤把赵大勇叫到粮仓里。赵大勇进粮仓时左看右看,目光在石台上那排木架上停了一下,又收回来。石云鹤没有绕弯子,直接问他那几个手下是怎么回事。赵大勇蹲在石阶上,把双手搁在膝盖上,说那两个人是外门里跟他不对付的,溃退的时候跑散了又凑到一起,他甩不掉。这两个人干活偷懒是小事,麻烦的是他们会打听事——这两天他们跟孙寡妇聊过天,问谷里有多少人、种多少地、平时谁管账。孙寡妇没搭理他们,但他们还在想别的法子套话。赵大勇说他自己不想回阴风谷了,在外门混了好几年,升不上去,还得替上头背锅,这次溃退回去少说要挨三十鞭子。他问石云鹤能不能让他把这两个人送走,剩下的四个人留下来正经干活。

石云鹤没有马上答应。他问赵大勇,送走那两个人之后他们会不会把希望城的事传出去。赵大勇说他们不知道希望城在哪儿——方猎户每天带他们从南坡后面的小路进出,不走峡口正路,沿途都用布蒙了眼睛。但他们在谷里待了五天,看到了梯田、粮仓、铁匠铺、学堂,这些信息传出去也能被人分析出很多事。赵大勇说他可以写一封信让他们带回阴风谷外门,信里就说他们在官道周边躲了半个月,没找到活,打算往南面去投别的镇子,不回来了。信写得含糊一点,不提希望城。石云鹤把赵大勇的话在心里翻了一遍,让青萝把方猎户和陆清寒叫来,三个人蹲在粮仓门口商量了一阵。陆清寒说赵大勇这个人可以留——他干活利索,带过队,熟悉外门的巡逻和布防习惯,以后如果要在官道方向设预警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阴风谷外门会怎么走、怎么查。但那两个偷懒套话的人不能留,也不能就这么放走——放走了万一回去乱说,后患无穷。方猎户说可以让他们写一封信,然后把他们送到官道南面青云宗的辖区边缘,让他们自己走。信的内容由赵大勇写,写完之后给青萝过目,不许提希望城的位置和人口,只说他们在北面山里躲了半个月没找到活,决定往南面去。

第二天早上,赵大勇把那两个偷懒的送走了。方猎户带他们走了南坡后面的小路,蒙着眼睛走了半天,到官道南面一个岔路口才把蒙眼布解下来。那两个人走的时候还嘟囔了几句,方猎户没理他们,转身回来了。赵大勇写的那封信被青萝收进了粮仓木架外围情报格子里,信封上写的是阴风谷外门总管事收。信里除了赵大勇刚才说的那些,还加了一句——赵大勇自己带着四个兄弟在北面官道周边找了个小庄子落脚,帮人干零活混日子,暂时不回去了,请总管事宽限些日子。青萝把这封信交给柳大柱,让他路过官道驿站的时候塞进信筒里。

赵大勇留在希望城之后,石云鹤把他编进了方猎户的民兵队。赵大勇第一天出操就露了一手——他带过巡逻队,知道怎么在窄路上分组推进、怎么在山脊上设交叉哨位。他把阴风谷外门巡逻的路线规律和方猎户讲了一遍,方猎户听完之后把峡口外面两条巡逻路线改了改,在官道方向加了一个暗哨。赵大勇还教了民兵队几个简单的信号手势,比竹哨传讯快得多。阿木蹲在旁边把这些手势一个一个记在册子上,当天下午就教会了狗蛋和毛豆。石云鹤站在粮仓门口看着赵大勇在溪边空地上教民兵手势,回头对青萝说了一句话:“这个人能用。但得盯紧。他带过队,会教人,也会藏人。让他干得越多,我们越得知道他在想什么。”青萝把这条记在赵大勇那一页的备注里,写的是:“可用,盯紧。已教巡逻手势。”石云鹤把锄头从肩上拿下来,杵在脚边的泥地上,朝南面官道的方向望了一眼。溃兵的事暂时按住了。但官道上少了五个人,阴风谷外门迟早会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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