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灵子守恒的曙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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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灵丹第一炉出炉后的第五天,王小明在静室里对着满桌子的实验数据发了半天的呆。
数据是林姐一笔一划记下来的,密密麻麻的阿拉伯数字填满了牛皮纸,纸边被她反复摩挲得发黑发亮。她这人有个习惯——每炼一炉丹,火候、时辰、灵药产地、灵药年份、灵气耗量、成丹数目,全得录在纸上,少一条都不行。王小明把那十五张牛皮纸在石板上摊开了,从左到右排成一行,五天的记录一字铺开。
每张纸上的数字不尽相同,但起伏之间有迹可循。
头一天的数据:灵气耗了十点,出了三粒丹。第二天:耗了十二点,出了四粒。第三天:耗了九点,出了三粒。第四天:耗了十五点,出了五粒。第五天:耗了十一点,出了四粒。
灵气耗得越多,成丹数越高。不是正比例,但走势是线性的——灵气消耗每往上拱三格,丹药产出就跟着涨一格。
那个比例不是整数,带着零头。灵气耗量除以三,约等于成丹数。十除三得三点三,产出三粒。十二除三得四,产出四粒。九除三得三,产出三粒。十五除三得五,产出五粒。十一除三得三点六,产出四粒。
虽不是严丝合缝的数学等式,脉络却清清楚楚——灵气砸得越多,丹药就出得越多,可利用率一成不变,永远卡在三成。耗十点灵气,三点变丹药。耗十二点,四点变丹药。转化率就钉在百分之三十上。
灵气耗量与丹药产出之间的因果,根子不在灵气多寡上,而在灵纹阵那道转化率的瓶颈上。
王小明在笔记本上落了一行字:灵子转化过程遵循能量守恒。转化前灵气总量,等于转化后丹药灵力总量加耗散。转化率百分之三十,耗散率百分之七十。
他盯着那行字,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问题不在灵气短少,在转化率太低。三成的转化,意味着七成的灵气全填了灵纹阵的窟窿。不是耗在丹药里,是耗在灵纹阵自身的传导环节上。灵气在节点之间奔流时,一路洒一路漏。节点隔得越远,洒得越多。线条拐弯越急,漏得越狠。灵纹织得越密,损耗反倒越小。
可灵纹密度也不是越高越妙。太密了,灵气在节点间的流速就会淤滞。流速一慢,炼丹的工夫就拖长了。工夫一长,火候便不好拿捏了。
这不是一道简单的算术题,是个多变量缠在一起的死结——灵纹密度、节点间距、线条转角、灵气流速、炼制时长、火候把控,每一样都在转化率上拧着劲。
他得摸出那个最优的平衡点。
不是靠笔头算出来的,是一炉一炉试出来的。试得够多,规律自然会从乱麻里浮出来。
林雅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今天手里没有布袋。她穿着白T恤和浅蓝牛仔裤,马尾扎得利索,领口叫汗洇了一圈贴在锁骨上。她走进来在王小明对面坐下,手里托着一块圆形阵盘,直径一尺五,盘面刻满了细密的灵纹。她把阵盘搁在石板上推到王小明面前。
王哥,林姐说这块阵盘的灵气耗量比之前那批多了一成。同样的药、同样的火、同样的工夫,之前的盘耗十点灵气,这块耗了十一点。林姐也吃不准是阵盘的毛病还是她手法的毛病,您给瞧瞧。
王小明抄起阵盘,灵眼探了过去。
灵纹的节点坐标偏了。不是偏了一处,是偏了三处。第一处节点偏了零点一毫米,第二处偏了零点一五,第三处偏了零点二。
零点一毫米的误差,肉眼根本瞧不出来,可灵气能辨出来。灵气走到走偏的节点跟前,得绕个弯。一绕弯就得多耗力气。三处节点,每处多耗零点三,加起来就是零点九。实际耗了不止零点九,足有一点,因为灵气绕弯的时候还会在别的节点上引起连锁反应。
他提起刻刀,把那三个走偏的节点挖掉重刻。新刻的节点坐标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跟他笔记本上算出的数值分毫不差。
林雅把阵盘接过去捧在手心里对着灯光端详:王哥,您怎么知道节点偏了?
不是知道,是看见。法则灵视能直接看见节点的精确落位。肉眼看不着,灵眼瞧得见。
林雅把阵盘放回石板上:王哥,您的灵眼能看见灵子的运动轨迹吗?
能。灵子一动,身后就拖着尾巴。轨迹是淡金色的丝线,比头发丝还细。盯着看久了眼睛会酸,但能看见。
灵子的轨迹有规律吗?
有。分形的。从节点出发向外铺开,每一层的轨迹都是上一层的缩版。分形规律——无限细分,无限重复。不是乱跑,是按着路子走。路子摸清了,灵子的运动路径就能预判。路径能预判了,灵纹结构就能优化。节点间距、线条转弯、灵气流速,全都能算出来。
林雅把这段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嚼了几遍:王哥,您能算出最优的灵纹结构吗?
能。但得靠数据喂。灵纹密度、节点间距、线条转弯、灵气流速、炼丹时长、火候控制,每个变量都要摸底。不是三天两头能完的事。
林雅从兜里掏出那个小本子翻到空白页:王哥,您说,我记。
灵纹密度,由低到高,每十个节点一档,测十档。节点间距,由短到长,每零点一毫米一档,测十档。线条转弯,由缓到急,每十度一档,测十档。灵气流速,由慢到快,每零点一米每秒一档,测十档。炼丹时长,由短到长,每五分钟一档,测十档。火候控制,由低到高,每十度一档,测十档。十乘十得一百,再乘十得一千,再乘十得一万,再乘十得十万,再乘十得一百万。一百万组测试,林姐做到下辈子也做不完。
林雅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着:王哥,一百万组,林姐一辈子也搭不进去。
所以不用做一百万组。灵纹密度、节点间距、线条转弯、灵气流速、炼丹时长、火候控制,六个变量不是各过各的,是环环相扣的。密度上去了,间距就得收窄。间距收窄了,转弯就得放缓。转弯放缓了,流速就得降下来。流速降下来,时间就得拉长。时间拉长了,火候就得端稳。不是瞎搭配,是有套路的。找到套路,一百组都用不了,几十组就够了。
林雅把手放下来:王哥,您找到套路了?
找到了。
王小明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白纸铺在石板上,提起笔开始画坐标轴。横轴标着节点数,纵轴标着转化率。他把林姐十五张记录纸上的转化率一个一个描了上去。前几个点几乎连成一条直线,到了第四十节点附近,曲线猛地翘起来了。第四十八节点的药效比第四十节点只多了不到三成,可精神力消耗翻了个倍——这笔账不划算。不是改得越多越好,是改到正好的地方才叫好。
他在第四十节点的位置上画了个圈,旁边批了一行字:最优解:节点四十,转化率百分之三十,耗散率百分之七十。
灵纹密度、节点间距、线条转弯、灵气流速、炼丹时长、火候控制,六个变量之间卡着一个平衡点。密度四十个节点,间距零点五毫米,转弯三十度,流速零点一米每秒,时长一个时辰,火候四百度。这组数字,是林姐一炉一炉试出来的最好成绩。不是纸上算出来的,是火里炼出来的。
林雅在小本子上速记下来:王哥,这组数据能算出转化率吗?
能。灵气耗十点,丹药出三粒,转化率三成。灵气耗十一点,丹药出三点三粒,转化率还是三成。变的不是灵气耗量,是灵纹阵的传导效率从头到尾没变过。三成就是极限了。不是灵气不够使,是灵玉的材质顶不住更高的转化率。阵盘用的是灵玉,灵玉的灵纹密度上限就是四十个节点。超过四十,灵玉就裂了。玉一裂,阵盘就废了。不是不想提转化率,是材料够不着。
林雅合上本子揣回兜里:王哥,灵玉的上限是四十个节点,灵纹阵的转化率上限是三成,启灵丹的药效上限是启灵草的七成。三道天花板,全是材质卡死的。不是您的灵眼不够尖,是东西不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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