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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云鹤真人驰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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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降落在东海沿海城市的时候,是中午。出了航站楼,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潮湿的热气,黏在皮肤上,像一层薄薄的胶水。联合行动组派来的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一辆深灰色的商务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司机是个穿黑色T恤的年轻人,寸头,皮肤黝黑,站得笔直。他看见王小明和沈清月出来,拉开车门,没说话,等两人上了车,关上门,坐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水月真人已经坐在车里了。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劲装,袖子扎紧,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皮带。头发盘了起来,用一根玉簪别着。她靠着椅背,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听见车门关上的声音,她睁开眼,看了王小明一眼,又闭上了。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了荒野,从荒野变成了海岸线。海面在阳光下泛着碎金般的光,一望无际,看不到尽头。王小明靠在座椅上,从口袋里掏出铜币。那粒红褐色的小点还在,法则灵视能看见它在震动,频率很快,快到几乎看不清。它要消失了,不是今天,是明天,是后天,是某一天。他把铜币攥在手心里,冰凉的金属被体温慢慢捂热。

开了一个多小时,车子拐进一条岔路,路面从柏油变成了碎石。两边的树越来越密,遮天蔽日,树枝低垂,刮着车顶,发出沙沙的响声。过了两道检查站,前方出现了一片灰白色的建筑,是联合行动组的东海基地。基地不大,几排活动板房围成一个院子,院子里停着几辆越野车和一台大型灵纹探测仪。探测仪的支架伸向天空,像一个巨大的金属蜘蛛,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几个人站在院子中间,穿着军装和便装,正在说话,手里拿着文件夹和对讲机。

车子停下来。王小明下车,一个穿军装的中年男人迎上来。他四十出头,肩章上扛着两杠三星,上校军衔。皮肤很黑,是被海风吹的,额头上有一道深深的皱纹,像是常年眯着眼睛看海留下的。伸出手,握得很紧,虎口有薄茧。

“王小明同志?我是东海行动队的负责人,姓孙。青龙阵基的情况,比报告上写的更严重。封印周期缩短到了五天。我们的探测仪只能放到三百米,再往下就被灵气干扰了。阵基的具体情况,看不清楚。灵纹探测仪的探头下去就失灵,屏幕上全是雪花点。”

王小明松开手。“孙队长,临时封印能撑多久?”

“最多五天。五天之后,封印会崩。阵基暴露在暗流中,灵纹破损会加速。暗流的流速很快,每秒两米,灵纹碎片会被冲走,到时候想修都修不了。”孙队长的声音很沉,每个字都像钉在木板上。

“明天下去。今天先看资料。”

孙队长带他们进了活动板房。房间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东海海底的地形图。地图是彩色的,标注了海沟的位置、暗流的方向、海底断层的走向。桌上有几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青龙阵基的灵纹扫描数据。孙队长在电脑上点了几下,调出一组数据,屏幕上出现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波形图。

“这是联合行动组用灵纹探测仪扫描的阵基灵纹结构。只解析出不到一成。灵纹太复杂,仪器跟不上。灵纹的变化速度太快,探测仪的采样率不够,每次都采到变形的数据。”孙队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着。“王小明同志,你的灵眼是唯一能直接看见灵纹破损处的眼睛。”

王小明盯着屏幕。灵纹数据很乱,节点位置不清楚,线条走向模糊,但他能看出大概的结构——一万二千九百六十个节点,拓扑排列,分形结构,跟北原玄武阵基的灵纹结构同源,但属性不同。

北原的是水属性,水灵纹是波浪形的,一层一层,像水的波纹。东海的是木属性,木灵纹是螺旋形的,一圈一圈,像树的年轮。木属性的灵纹更柔和,但破损得更严重。节点之间的连线断了很多,有的地方整片灵纹都消失了,像一块被虫蛀了的木板。

水月真人站在他旁边,看着屏幕。她的目光在那些数据上扫了一遍,停了一下。“王盟主,能看清吗?”

“能。灵纹破损得很严重。比北原的玄武阵基严重得多。玄武阵基只是周期缩短,灵纹结构还在。青龙阵基的灵纹已经崩了,节点之间的连线断了大半。北原的破损像墙皮剥落,东海的破损像墙塌了。需要重新布阵,不是加固。”

孙队长的脸色变了,嘴唇抿成一条线。“重新布阵?需要多久?”

“六个时辰。阵盘布好,灵纹激活,需要六个时辰。水月真人在水下护法,沈师姐在上面接应。”

水月真人看着他。“老夫在海里最多能待十二个时辰。六个时辰,够。但海底的妖兽不会让你安安静静待六个时辰。它们会来,一波接一波。老夫挡得住,但你要快。”

王小明从背包里拿出木盒,打开,里面是十二块阵盘。每块阵盘上刻着一百二十八个节点,四重灵纹叠加。他把阵盘一块一块摆在桌上,检查了一遍。灵纹运转稳定,节点位置精准,线条流畅。他用绒布把阵盘擦拭干净,装回木盒里。

“孙队长,明天早上六点下水。”

孙队长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来。

晚上,王小明在基地的宿舍里打坐。宿舍很小,一张行军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床单是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他把背包放在椅子上,从里面拿出怀表的空壳,放在枕头旁边。沈清月的短剑靠在墙角,剑穗垂在地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铜币,放在手心里。那粒红褐色的小点还在,法则灵视能看见它在震动。震动频率很快,快到几乎看不清。他把铜币攥紧,闭上眼睛。

手机震了。苏雨薇发来一条消息。

“到了?”

“到了。在东海基地。”

“明天下去?”

“明天。早上六点。”

苏雨薇沉默了一会儿。“你小心。”

“好。”

王小明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窗外,海风很大,吹得板房的铁皮嗡嗡响,像有人在远处敲鼓。远处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王小明就醒了。他穿上防寒服,出了宿舍。防寒服是联合行动组发的,黑色的,面料很厚,里面有一层保温层。他拉好拉链,把领口竖起来。沈清月站在基地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的表情跟平时一样。

“盟主,喝口热水。”

王小明接过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是热的,有一点甜味,像是加了蜂蜜。他把保温杯还给沈清月。

水月真人从另一间宿舍出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劲装,腰间挂着一把短剑。她的头发盘了起来,用一根玉簪别着。脸上的表情跟平时一样,看不出喜怒。她走到王小明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王盟主,你的防寒服太薄。海底三百五十米,水温只有四度。你的防寒服扛不住。”

王小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防寒服。“联合行动组发的。”

水月真人从背包里拿出一件银白色的内甲,递给他。“穿上。老夫的备用内甲,能保温。”内甲很轻,面料摸上去滑溜溜的,像鱼皮。

王小明接过来,套在防寒服外面。内甲贴在他身上,立刻开始发热,温度从冰凉升到了温热。

“谢谢水月真人。”

“别谢。你冻僵了,没人布阵。”水月真人转身走了。

三人出了基地,沿着海岸线往东走。走了大概一刻钟,到了一处悬崖。悬崖着咸腥味和海藻的味道。孙队长已经在那里了,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旁边站着几个穿军装的人,正在调试设备。一台潜水器吊在悬崖边上的起重机上,圆形的,铁壳子,能坐三个人。

“王小明同志,从这里下去。海底三百五十米。潜水器已经准备好了。水下的通讯靠灵识传音,水月真人在,你跟她保持联系。”

王小明钻进潜水器。沈清月跟在他后面,水月真人最后一个。舱门关上了,潜水器缓缓下降。舷窗外,海水从浅蓝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墨黑。下降到三百米的时候,光线完全消失了,舷窗外什么都看不见。

法则灵视开启,暗绿色的灵纹从海底深处涌上来,在海水中飘荡,像水草,一根一根的,随着暗流摆动。灵纹的颜色比北原的暗红色柔和,但破损得更严重,节点之间的连线断了大半,有的地方整片灵纹都消失了,只剩下孤零零的节点悬在海水中,像断了线的珠子。

下降到三百五十米,潜水器停了。舱门打开,海水涌进来,冰凉刺骨。水月真人的内甲开始发热,温度从温热升到了微烫,抵抗着海水的寒冷。

王小明戴上面罩,游出潜水器。面罩是联合行动组特制的,透明的水晶面罩,能过滤海水中的杂质,让视线清晰一些。但三百五十米深的海底没有光,视线清晰也没用,什么都看不见。法则灵视不需要光,海底的景象在灵眼下清晰呈现。

海底是灰色的泥沙,散落着一些岩石和贝壳。泥沙很细,潜水器下降时搅起的泥沙还没完全落定,在海水中飘散。青龙阵基在海底的一个凹坑里,是一个圆形的石台,直径约十米,表面刻满了灵纹。

石台的颜色是灰白色的,跟海底的泥沙差不多,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灵纹的暗绿色光在灵眼下很亮,像一盏盏小灯,但破损处像伤口一样,暗绿色的灵气从破损处渗出来,在海水中飘散,像血。

水月真人游到他旁边,在水里她的动作很灵活,像一条鱼,手臂轻轻一划,整个人就滑出去好几米。她指了指阵基,又指了指自己,意思是她先去探路。王小明点了点头。水月真人游向阵基,在石台周围转了一圈,游回来,朝他点了点头——安全。她的短剑已经出鞘了,握在右手,剑刃在灵眼下泛着淡蓝色的光。

王小明游向阵基。水压很大,压得他的胸口发闷,肋骨被压得咯吱咯吱响。内甲在发热,抵抗着寒冷,但水压它抵抗不了。

他咬着牙,在石台边缘停下来。法则灵视盯着阵基的灵纹结构。一万二千九百六十个节点,拓扑排列,分形结构。破损的节点有三千多个,断裂的线条有五千多条。灵纹的能量在破损处泄漏,像水管破了个洞,水从洞里喷出来。修复不是补洞,是重新布阵。把破损的灵纹挖掉,刻上新的。

他从背包里取出阵盘,一块一块嵌在石台周围的凹槽里。凹槽是石台上预留的,每个凹槽对应一块阵盘,尺寸刚好,阵盘嵌进去严丝合缝。他的手在水里比陆地上慢,但还算稳。嵌完第一块,他游到第二个凹槽,嵌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嵌到第六块的时候,水月真人灵识传音来了。

“王盟主,东边有妖兽来了。一群,十二条。炼气期,不大,但速度快。老夫去挡,你不要动。”

王小明停下手,看着东边的方向。法则灵视扫过去,东边五百米处有十二个淡黄色的灵气波动,正在快速靠近。速度快,体型小,灵气偏水属性。不是强大的妖兽,但数量多。水月真人游过去了,短剑在灵眼下闪着淡蓝色的光。她迎上妖兽,一剑一个,速度快,准,狠。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妖兽的灵气波动一个一个消失,速度很快。不到三分钟,十二个全部消失了。

“清理干净了。你继续。”

王小明继续嵌阵盘。第七块,第八块,第九块。嵌到第十块的时候,水月真人又传音了。

“西边有妖兽来了。一只,筑基初期。体型大,防御强。老夫去挡,你不要动。”

法则灵视扫过去,西边八百米处有一个深黄色的灵气波动,正在缓慢靠近。体型大,灵气偏土属性,防御强。水月真人游过去了,短剑在灵眼下闪着淡蓝色的光。她迎上妖兽,一剑斩在妖兽的头上。妖兽的灵气波动剧烈震荡,但没有消失。它的防御很强,水月真人的一剑没能破防。她第二剑斩在妖兽的眼睛上,妖兽的灵气波动消失了。两剑,不是一剑。

“清理干净了。你继续。”

王小明嵌完最后两块阵盘,游回石台中央,盘腿坐下。水压压着他的身体,呼吸有些困难,但能撑住。内甲在发热,抵抗着寒冷。他从背包里取出灵石,嵌在石台中央的凹槽里。灵石是下品的,淡金色,在灵眼下泛着柔和的光。

意识凝聚成线,触碰灵玉中心那点青色的光。不是金色,是青色。青龙阵基的能量源,是一滴青色的血。它比北原那滴金色的血小,但频率更高。它在挣扎,不是向外挣扎,是向内收缩。它想把自己缩成一团,不让封印压碎它。它的频率很快,快到法则灵视几乎看不清。

王小明把意识的频率调到与它共振。不是压制,是共鸣。频率从低到高慢慢往上调。低频没反应,中频那点青色的光闪了一下。调到高频的时候,它的频率降下来了。不是他压的,是它自己降的。它在信任他。灵玉的跳动频率慢下来了,从快要炸开的速度降到了正常心跳的速度。封印的灵纹变化速度也慢下来了。

阵盘的灵纹开始激活。淡青色的光从阵盘中涌出来,在石台上方汇聚成一个光罩,把阵基罩在里面。封印的周期从五天延长到了七天。不是二十四个小时,是七天。灵纹破损太严重,回不到二十四小时了。七天是极限。

六个时辰到了。

王小明游出光罩,水月真人跟在他后面。两人游回潜水器,舱门关上,海水被排出去。潜水器缓缓上升。舷窗外,海水从墨黑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浅蓝。阳光从海面照下来,刺眼。

回到基地,孙队长站在悬崖上,手里拿着对讲机。他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眼袋没那么重了,嘴唇也有血色了。

“王小明同志,封印稳住了?”

“稳住了。七天一个循环。不会更好了。灵纹破损太严重,回不到二十四小时了。”

孙队长在对讲机里说了几句,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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