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东域修炼界坊市大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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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灵韵盟的展台。看我们来了多少人,带了什么东西,跟谁接触了。”
叶清雪继续按计算器。“他看了也没用。灵韵盟的实力,不是看出来的。”
晚上,王小明在酒店的房间里打坐。铜币放在床头柜上,那粒红褐色的小点还在。他把铜币收好,从口袋里掏出鲁千机给的玉简,贴在额头上。灵眼看过去——玉简里面的灵纹结构比他见过的任何灵纹都复杂。节点十万八千个,拓扑排列,分形结构。功能不明。
他睁开眼睛,把玉简放好。
苏雨薇发来一条消息。“坊市大会第一天,怎么样?”
“人多。韩枫在外面站了一天。”
“他在看什么?”
“看我们。”
“看够了吗?”
“没够。明天还会来。”
苏雨薇沉默了一会儿。“你早点休息。”
“好。”
王小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
坊市大会第二天,灵韵盟的展台前冷清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叶清雪手里那沓宣传单还是满的,一张都没发出去。林雅蹲在展台角落,把小布袋里的种子倒出来数了一遍,又装回去,数了三遍,每一遍都是一百二十颗。
铁山靠在展台柱子上,双手抱胸,目光盯着对面韩家展台前攒动的人头。沈清月站在展台另一侧,手指在腰间的短剑剑柄上轻轻敲着,不急不慢,像在打拍子。
对面韩家的展台扩了一倍。昨天还只是同等的面积,今天把隔壁的摊位也租了下来,中间隔板拆了,打通成一个敞亮的铺面。店员从四个加到了八个,统一的深蓝色制服,胸口别着韩家的族徽。
价格牌换了一批新的,红底黑字,比昨天的字大了两号——“全场三折”。客户像被磁铁吸住一样涌过去,柜台前挤得水泄不通,有人举着钱往里挤,有人拿着东西往外挤。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挤出来,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袋子上印着韩家的族徽,脸上带着捡到便宜的笑。
王小明站在展台后面,灵眼扫过对面的展台。那些玉牌、手串、阵盘,灰蒙蒙的,没有一丝灵光。他收回目光,从口袋里掏出铜币,捏在手心里。那粒红褐色的小点还在,比芝麻还小。法则灵视盯着它,它一动不动。他把铜币放回口袋,手指在口袋外按了按,像是在确认它还在。
叶清雪把宣传单放在展台上,转过身看着王小明。她的额头上有一层细汗,展台的灯光照在上面亮晶晶的。“王先生,韩家今天降价到三折。我们的价格是他们的三倍。客户不傻,谁便宜买谁。他们不懂灵纹,只知道便宜。”
“他们懂。等他们买了韩家的货,戴几天没效果,就知道便宜没好货。”
“那要等几天。坊市大会只有三天。今天第二天,明天最后一天。等客户反应过来,大会已经结束了。灵韵盟第一次公开亮相,连续三天销售额垫底,修炼界会怎么看?”
王小明看着她。“修炼界不看销售额。看东西。东西好,迟早有人认。”
叶清雪盯着他看了几秒,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她把目光移开,转过身,拿起宣传单,继续递给路过的客人。客人接过去,看了一眼,又放下了。她手里的宣传单还是那么厚,纸边被她捏出了褶皱。
十点半,二楼栏杆后面出现了三个人。两个男的,一个女的。两个男的都是筑基后期,一个偏火属性,赤红色,灵气在他身体周围像一层薄雾,热气隔着几十米都能感觉到。一个偏金属性,银白色,灵气在他经脉里运转的速度极快,每转一圈都带着一种切割感。女的筑基中期,偏木属性,淡绿色,灵气在她体内缓慢流动,像春天的河水。铁山说他们昨天就来了,从上午站到下午,没走过。
今天又来,还是在同一个位置。王小明灵眼看过去,那个女的灵眼里有一丝极淡的青色光,不是灵气,是天衍阁的标记。慕容星说她只传递信息,不参与纷争。那她站在二楼看什么?看灵韵盟怎么应对韩家的价格战。看完了,回去记录在天机盘上。
十一点,鲁千机来了。他穿着一件青色的道袍,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拐杖是铁的,杖头上嵌着一颗红色的灵石,灵气浓郁。他走到灵韵盟的展台前,没有看展台上的东西,直接看着王小明。他的目光在王小明的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他腰后的破灵匕上。
“王盟主,韩家降价到三折,天工宗的展台也受了影响。客户拿着韩家的价目表来天工宗压价,说你们的东西比韩家贵三倍。天工宗的弟子解释了一上午,嗓子都哑了。有个弟子还被客户骂了,说天工宗店大欺客。”
王小明看着他。“鲁大师,天工宗打算降价吗?”
“不降。天工宗的东西不是大白菜,不跟人拼价格。老夫来,是告诉你,韩家今天上午派人去了一楼的丹药区,散布谣言,说灵韵盟的启灵丹是用毒草炼的,有副作用。几个人在不同摊位前面说,说完就走,不留痕迹。他们的手法很专业,像是专门干这个的。”
“客户信了吗?”
“有人信。有人不信。老夫当场驳了。老夫说,天工宗跟灵韵盟合作了半年,启灵丹的药效老夫亲自验证过,没有副作用。那几个散布谣言的人,灰溜溜走了。”鲁千机把拐杖往地上一顿,杖头上的灵石亮了一下,红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皱纹照得更深了。“王盟主,韩家不会只在这一处动手。他们会在别的地方也动手。你小心。”
他转身走了。拐杖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哒哒哒的,声音在空旷的展馆里回荡。
十一点半,八极宗的人来了。来人是个四十出头的汉子,穿着一件黑色的劲装,袖口扎紧,腰间系着一条牛皮腰带,腰带上面挂着一块铁牌,牌子上刻着“八极”两个字。他比王小明高半个头,肩膀宽得像一扇门,站在那里像一堵墙。他的灵气波动很强,筑基后期巅峰,偏土属性,深褐色,浓得像凝固的泥浆。他的脸上有一道疤,从左眉尾一直划到右嘴角,缝过针,疤痕很粗,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王小明?八极宗,秦烈。龙战的师兄。”他伸出手,手很大,指节粗壮,掌心有厚厚的茧。王小明跟他握了握手。秦烈的手很热,像握着一块刚从火上拿下来的石头。他握得很紧,王小明感觉指骨被压在一起,咯吱咯吱响。他没松手,也没皱眉,看着秦烈的眼睛。秦烈盯着他看了几秒,松开手,嘴角动了一下。
“龙战说你是他的兄弟。八极宗不站队,但龙战的兄弟,就是八极宗的朋友。”他拍了拍王小明的肩膀,力道很重,王小明的身体晃了一下,脚底在展台后面的地板上滑了半寸。“韩家的事,龙战知道了。他说韩家要是动你,八极宗不会看着。不是宗门的意思,是他的意思。他一个人,不代表宗门。但他一个人,够韩家喝一壶的。”
他转身走了。黑色劲装的背影在人群中很显眼,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王小明。他的目光很平静,像在看一个老朋友。然后他推开门,走进了阳光里。
中午,慕容星来了。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衫,手里拿着那把折扇,慢悠悠地走过来。他在展台前站了一会儿,没有看展台上的东西,直接看着王小明。他的眼睛很淡,瞳孔颜色很浅,像冬天湖面上的薄雾。
“王盟主,天衍阁不参与势力纷争,但慕容星可以告诉您,韩家今天的降价策略,撑不了多久。每卖一件货,都在亏钱。韩家的长老会不会同意长期亏损,韩天霜一个人说了不算。他必须在天黑之前拿出成绩,说服长老会继续支持他。”
“什么成绩?”
“销售额。韩家今天的销售额,至少要达到灵韵盟的三倍。否则,长老会明天就会叫停。韩家不是韩天霜一个人的韩家。”慕容星打开折扇,扇面上的星星又开始移动了,速度比昨天快了一些,像夜空中的星轨在加速运转。
“王盟主,幽冥教的人也在坊市上。不是来找您的,是来找韩家的。韩天霜想跟幽冥教合作,幽冥教的人来谈条件了。慕容星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但慕容星知道,幽冥教的人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韩天霜想借幽冥教的手对付您,幽冥教要价太高,韩天霜付不起。”
他合上折扇。“王盟主,韩天霜不会放弃。他付不起幽冥教的价,就会找别的办法。”他转身走了。白色长衫在人群中越来越远。
下午一点,韩家的人终于忍不住了。
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从韩家展台后面走出来,穿着一身银白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油亮,皮鞋擦得能照见人影。他的灵气波动是筑基中期,偏水属性,淡蓝色。他走到灵韵盟的展台前面,双手插在裤兜里,仰着头,下巴抬得老高。他的眼睛是细长的,眼尾往上挑,看人的时候像在审视一件商品。
“你就是王小明?”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韩家,韩天赐。听说你的灵眼很厉害,能看见灵纹。不知道能不能看出我的天霜掌的破绽?”
王小明看着他。“韩公子,坊市大会不许争斗。你不知道吗?”
韩天赐笑了。他的笑容很好看,嘴角翘起来,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但他的眼睛里没有笑意。“谁说我要跟你争斗?切磋。点到为止。坊市大会没有规定不能切磋。”他转过身,看着周围围观的人群,张开双臂,声音拔高了几度。“各位,今天借坊市大会的擂台,韩某想跟灵韵盟的王盟主切磋一下。点到为止,不伤和气。”
围观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有人在说韩家欺人太甚,有人在说王小明不敢接,有人在说这是韩家的圈套。铁山从展台旁边走过来,站在王小明旁边,低声说了一句。“盟主,他筑基中期。你初期。”王小明看着韩天赐。“韩公子,擂台在哪?”
韩天赐的笑容更大了。“会展中心后面有演武场。坊市大会专门设的,供修士切磋交流。”
演武场在会展中心北侧,露天的,周围用灵纹阵围了一圈,防止灵气外泄伤及无辜。地面是青石板铺的,被踩得很光滑,缝隙里长着青苔。
演武场周围站满了人,各门各派的都有,九溟宗、八极宗、天工宗、韩家、叶家,还有数不清的散修。鲁千机站在人群前面,拄着拐杖,脸上的表情很凝重。秦烈站在他旁边,双手抱胸,脸上的那道疤在阳光下显得更深了。慕容星站在二楼栏杆后面,手里的折扇合着,没有打开。
韩天赐站在演武场中间,把西装外套脱了,递给旁边的人。里面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前臂。他的皮肤很白,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很明显。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咔咔响。他把右手抬起来,掌心朝上,淡蓝色的灵气从掌心渗出来,在空气中凝聚成一层薄霜。天霜掌的起手式。
王小明走上演武场,站在韩天赐对面,距离五米。他没有脱外套,没有活动手腕。法则灵视开启,盯着韩天赐的右手。
淡蓝色的灵气从丹田出发,沿着手太阴肺经走到掌心,在掌心汇聚、压缩、释放。灵气在掌心凝聚成一层薄霜,霜的厚度、密度、温度,都在变化。
法则灵视盯着那层霜的核心——不是掌心,是手腕。手腕处有一条极细的法则之线,深蓝色的,连接着掌心的霜和丹田的灵气库。切断那条线,霜就会散。霜散了,天霜掌就废了。但韩天赐不会给他机会切断法则之线,因为他的出手速度很快,快到王小明必须在零点三秒内完成切断。零点三秒,够用了。
韩天赐举起右手,一掌拍出。淡蓝色的灵气从掌心喷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五指张开,掌心朝下,朝王小明压下来。手掌的温度极低,空气中的水分被冻结,形成细小的冰晶,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演武场周围的观众惊呼了一声,有人说“这是韩家的天霜掌,威力惊人”,有人说“王小明接不住”。
王小明没接。他侧身避开,冰掌砸在青石板上,石板裂开一道缝,裂缝的边缘结了一层白霜。冰掌没碎,从地上弹起来,转了方向,又朝王小明拍过来。韩天赐在操控它,不是拍出去就不管了。
王小明没有继续躲。法则灵视盯着冰掌的核心——不是掌心,是韩天赐的手腕。手腕处的法则之线在跳动,每跳动一次,冰掌就移动一次。他在零点三秒内捕捉到了法则之线的波动规律。不是一次跳动控制一次移动,是连续跳动控制连续移动。跳动的频率决定了冰掌的速度,跳动的幅度决定了冰掌的方向。
王小明把意识凝聚成线,触碰到韩天赐手腕上的法则之线。切断它。不切断,是修改。修改跳动的频率。从高频改成低频,冰掌的速度就会慢下来。韩天赐感觉到手腕一麻,低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见。
他抬起头,继续操控冰掌,但冰掌的速度慢了。不是慢了一点,是慢了十倍。像被什么东西粘住了,每移动一寸都要用力。他的额头开始冒汗,灵气输出加大,冰掌的速度恢复了一点点,但还是比原来慢得多。
王小明走到他面前,距离不到一米。“韩公子,你的天霜掌慢了。”
韩天赐的脸色变了。他撤回冰掌,右手垂下来,手腕还在发麻。他盯着王小明,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演武场周围安静了。鲁千机第一个鼓掌,掌声不大,但在安静的人群中格外清晰。秦烈跟着鼓掌,掌声很响,一下一下的,像打铁。其他人也跟着鼓掌,掌声从稀稀拉拉变成了一片。
韩天赐转身走了。银白色的西装在阳光下反着光,他走得很快,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哒哒哒的。韩家的店员跟着他走了,展台收了,价格牌扔在地上,被风吹翻了面。
慕容星从二楼栏杆后面探出头,看着王小明的方向,嘴角翘了一下,转身走了。
下午四点,灵韵盟的展台前排起了长队。拿着韩家玉牌来换的,没买过韩家货直接来买的,看热闹看完了决定买的。叶清雪忙得脚不沾地,林雅帮忙递货,沈清月帮忙收钱。铁山站在展台前面维持秩序,他的光头上全是汗,T恤湿透了贴在身上。
王小明站在展台后面,灵眼扫过人群。二楼栏杆后面的三个人已经走了。人群中有几道目光在盯着他,不是恶意的,是好奇的。筑基初期打败筑基中期,法则灵视,灵子操纵天赋。他的名字,会在修炼界传开。
傍晚,坊市大会结束。叶清雪把账本合上,看着上面的数字,嘴角翘了起来。“王先生,今天的销售额是前两天的总和。韩家今天的销售额是零。退货的比买货的多。”
王小明把铜币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放回去。“回去吧。碧云城还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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