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夜探金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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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古堡的会议开了整整一个下午,什么都没谈成。各方势力坐在圆桌旁,各说各话,像七只喇叭对着吹,谁也不听谁的。圣殿骑士团说金身是圣人的遗骸,应该留在西域,由圣殿骑士团保管,供信徒瞻仰。
黑暗议会说金身是中世纪一位大魔法师的遗蜕,与圣殿骑士团无关,应该由黑暗议会处置。萨满议会说金身的灵气与萨满教万物有灵的教义相通,应该由萨满议会“代为保管”。东瀛阴阳寮说金身是东亚共同的佛教遗产,应该运到东瀛,放在京都的寺庙里。
北欧符文协会说金身上有卢恩字母的痕迹,与北欧神话有关,应该由符文协会研究。华夏修炼界说金身是华夏古代金丹修士坐化的金身,应该归还华夏,入土为安。
张真人坐在圆桌旁,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他端着一杯茶,吹了吹浮沫,喝一口,放下,再端起来,再喝一口。茶是古堡里的红茶,不是华夏的绿茶,他喝不惯,眉头一直微微皱着,像吃了一口很酸的东西。
偶尔有势力代表问他“张真人意下如何”,他就说“金身尚未验明正身,谈归属为时尚早”。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像钉子钉进木头里,拔不出来。
王小明坐在张真人身后,旁边是慧明,再旁边是张玄灵。他的灵眼半开半合,扫描着圆桌周围每一个人的灵气波动和灵源特征。圣殿骑士团的艾琳,灵源在胸口,银白色,稳定,纯净,像冬天的第一场雪。黑暗议会的布莱克,灵源在丹田,纯白色,明亮,温暖,跟表层的灰黑色灵气完全相反。
萨满议会的老狼,灵源在心脏,淡绿色,跳动频率跟心跳一致。东瀛阴阳寮的男阴阳师,灵源在眉心,淡青色,像一缕清风。北欧符文协会的女符文师,灵源在双手,淡紫色,每一个指尖都有一个微小的灵源,像十盏小灯。
张真人的灵源,王小明看不清。不是灵眼不够强,是张真人的金丹修为把灵源藏得太深了。灵源视界只能看见一团模糊的淡青色光晕,在丹田位置,像隔着磨砂玻璃看灯,知道那里有光,但看不清灯的形状。金丹期修士对自己的灵源有绝对的控制权,不想让你看,你就看不见。
晚饭是古堡厨房做的,烤羊排、土豆泥、蔬菜沙拉、面包、红酒。王小明吃了一块羊排,肉很嫩,但有一股很重的膻味,他不习惯。慧明不吃肉,只吃了面包和沙拉,喝了一杯白开水。张玄灵把羊排啃得干干净净,骨头上的肉丝都用指甲剔下来吃了。
吃完饭,各方势力各自回了房间。古堡的房间在二楼和三楼,走廊很长,两边的墙上挂着油画,画像上的人表情严肃,眼睛盯着你看,不管走到哪个角度都像在看你。
王小明走了一遍走廊,把每幅画都看了一眼,画的是圣殿骑士团的历代团长,盔甲、长剑、披风,姿势几乎一样——右手按剑,左手捧书,目光直视前方。油画的灵源很淡,但还在,几百年的沉淀不会那么快消散,像老房子里的木头,摸上去能感觉到岁月的温度。
他被安排在三楼最东边的一间房,窗户朝东,能看见日出。房间不大,一张木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床单是白色的,枕头上绣着一个红色的十字架。他把背包放在椅子上,从里面拿出破灵匕和军刺,放在枕头旁边。
怀表放在贴身口袋,铜币放在裤兜,佛珠缠在右手腕,十八罗汉戴在左手腕。躺下来试了试床,硬邦邦的,枕头太高,不习惯。但无所谓,他不打算睡。
凌晨一点,王小明睁开眼睛。
走廊里很安静,地毯很厚,踩上去没有声音。他只穿着软壳外套和黑色长裤,没穿登山鞋,穿着袜子,脚步声被地毯吸得干干净净。灵眼全开,扫描整座古堡——二楼的房间里,艾琳的银白色灵源稳定,她睡着了;布莱克的灰黑色灵气在缓慢运转,没睡,在冥想;老狼的淡绿色灵源跳动频率跟白天一样,没睡,也在冥想;东瀛阴阳师的淡青色灵源,稳定,没睡;北欧符文师的淡紫色灵源,稳定,没睡。
张真人的灵源看不清,但金丹期的灵压淡淡地笼罩在三楼东侧的区域,像一层看不见的罩子。慧明的金身灵气在缓慢恢复,速度比白天快了一些,睡梦中金身在自行修复受损的经脉。
金身在地下室。王小明白天就用灵眼扫过了,古堡扇铁门,铁门上刻着封印灵纹。金身就在地下室里。
他沿着楼梯往下走。楼梯很窄,只容一个人通过,台阶是石头的,被踩得很光滑,中间凹陷下去,像被无数双脚打磨了几百年。墙上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壁灯,灯是电灯,不是火炬,光线昏黄,照在石壁上,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地下室的门在楼梯尽头。铁门,黑色,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小孔,大小刚好能伸进一根手指。门上的封印灵纹王小明见过——圣殿骑士团的封印灵纹,六十四节点,网状结构,功能是封锁灵气,防止里面的灵气外泄。不是攻击型的,是封锁型的,只要不强行破坏,就不会触发警报。
他用灵眼透视铁门。门后面是一条很短的走廊,不到三米,走廊尽头是另一扇门,木头的,没有锁,虚掩着。木头门后面就是金身所在的房间。王小明把右手按在铁门上,金光渗入封印灵纹的节点。六十四节点,他不是要破解,是要欺骗。
让灵纹以为他是圣殿骑士团的人,以为他是来换班守夜的人,不是来偷东西的。金光模拟出艾琳的灵气频率——他在南荒的时候就记下了,银白色,纯净,稳定。封印灵纹的节点在金光触碰到它们的时候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分辨。然后暗了下去,铁门无声无息地滑开了。
走廊很黑。王小明灵眼不用光也能看见,地面的石板、墙壁的石缝、天花板上的蜘蛛网,每一处细节都在灵眼下清晰呈现。他走到木头门前,推开。
门轴没上油,发出轻微的吱呀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地下室里,像石头扔进了水池,回声在四壁间弹了好几下。他在原地等了几秒,确认没有警报,才走进去。
金身就在房间正中间。
不是躺着,是盘腿坐着。一座石台,半米高,一米见方,表面磨得很光滑。金身盘腿坐在石台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手心朝上,拇指和中指轻轻捏在一起,结着一个王小明不认识的手印。
金身的皮肤是淡金色的,不是黄金那种亮金色,是皮肤本身的颜色被灵气浸透了,从内向外透出来的光泽,像清晨的太阳光透过薄雾照在白墙上。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僧袍,僧袍的料子已经朽了,颜色褪成了灰白色,但还能看出大概的款式。领口的位置露出的皮肤是淡金色的,手腕露出的皮肤也是淡金色的。
脸上有皱纹,很细,很密,像瓷器的开片。眼睛闭着,眉毛全白了,眉尾很长,垂下来,像两把小扇子。嘴唇抿着,嘴角微微向下,看着像在沉思,又像在忍着一件事没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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