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鬼影的暗杀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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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周考核结束后的第二天凌晨,王小明在训练场上等鬼影。
天还没亮,月亮已经落到山后面去了,只剩山顶上一圈淡淡的光。训练场上没有灯,只有远处食堂的窗户透出一点昏黄的光,像一只半闭的眼睛。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卷起地上的落叶沙沙响。
王小明站在训练场中间,闭眼,灵眼半开半合,方圆五十米内的灵气波动在他的感知里清晰呈现。食堂方向有几个人在走动,值班室有人坐在椅子上打瞌睡,宿舍楼里有均匀的呼吸此起彼伏。
没有鬼影的灵气波动。他把感知范围扩大到一百米,还是没有。鬼影的灵气收敛得太干净了,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不留痕迹。
“你太依赖灵眼了。”鬼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小明猛地转身。鬼影站在他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一身黑色训练服,像从黑暗里长出来的一截影子。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盯着王小明的后颈——不是看,是瞄准,像狙击手在瞄准镜里锁定目标。王小明能感觉到那个位置微微发凉,不是风的凉,是直觉的凉,像有一根无形的针抵在皮肤上。
“我刚才站在你身后十二秒。你的灵眼没发现我。你的耳朵没听见我。你的皮肤没感觉到我的体温。”鬼影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刀刃,“如果我是敌人,你已经死了。”
王小明的手指不自觉地摸了一下后颈。皮肤没有伤口,但那种被瞄准的感觉还在,像被烫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消退。
“你是怎么做到的?”王小明问。他的灵眼全开,扫描鬼影全身。灵气波动淡得像一层几乎透明的雾气,比上次又淡了几分,频率跟环境完全同频了。但这不是全部——他的体温比正常人低了至少两度,呼吸几乎不可察觉,心跳慢得像冬眠的乌龟。
“潜行的第二步,是让身体忘记自己是一个人。”鬼影蹲下来,手指按在碎石地面上,“人走路会有脚步声,因为脚底在跟地面说话。你要让它闭嘴。”
王小明看着他站起来,示范了一次潜行步法。不是走,是滑。脚底贴着地面,像抹了一层油,没有抬起的动作,就没有落下的声响。每一步都很慢,但移动的距离不小,像一条蛇在草丛里无声地爬行。
“你试试。”
王小明照做。脚底贴着地面,脚趾微微用力,脚后跟抬起一点点,身体重心移到前脚掌,然后慢慢往前滑。第一步还行,第二步脚抬高了半厘米,落地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微的“啪”,在寂静的训练场上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水池,回声在四面的山壁上弹了好几下。
“太响。”鬼影的声音没有责备,只有陈述,“你的大腿抬太高了。潜行不是走路,是滑行。大腿不要主动抬,用身体的重心带动脚。重心往前移,脚自然就往前走了。不是脚在走路,是身体在走路。”
王小明调整。大腿放松,不用力,重心从后脚往前脚移动,后脚的脚趾轻轻一推,脚就出去了。脚底贴着地面,滑了半米,没有声音,只有碎石被微微压动的细响。又滑了半米,还是没有声音。
“对了。保持这个感觉。”鬼影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一条线,“从这头走到那头,二十米。我要听不见你的脚步声。”
王小明开始走。一步,两步,三步。前十步没有声音,第十一步脚后跟落早了半寸,发出轻微的“嗒”一声。鬼影没有反应,继续蹲在地上,像一尊石雕。第二十步,脚趾蹭到了一块凸起的石头,石头翻了个身,骨碌碌滚了半圈。鬼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的脚底太敏感了。”鬼影站起来,“敏感是好事,能感知地面的细微变化。但你不需要对每一块石头都做出反应。潜行不是躲石头,是让石头感觉不到你。石头翻了你不用管,只要声音不大,没人会在意。”
王小明点了点头。他闭眼,灵眼扫过地面。碎石分布不均匀,有的地方密,有的地方疏,有的石头松,有的石头紧。他在脑子里规划了一条路线——避开最松的石头,走在比较紧的碎石上,把重心压在最稳定的位置上。
再走一遍。二十米,没有声音。鬼影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的灵眼帮你省了至少一个月的练习时间。但潜行不是只有走路。”鬼影从腰后拔出一把匕首,黑色的刃,不反光,握柄缠着防滑带。他手腕一翻,匕首在空中转了一圈,刃尖朝下,无声无息地刺进了地面,只留下一截握柄在外面。“暗杀术的第一原则——不让人知道你来过。第二原则——不让人知道你走了。第三原则——你从来没来过,你永远不存在。”
王小明看着那截握柄,心里想拔出来看看刀刃的形状。但他没动。鬼影没有拔,他也不会拔。
“暗杀术不是杀人,是不被看见。杀人有很多种方法,枪、刀、拳头、灵术。但暗杀只有一种方法——杀完之后,没有人知道是你杀的。”鬼影蹲下去,拔出匕首,用布擦了擦刃上的土。“你的灵眼在暗杀中的价值,比在正面战斗中更大。你能看见目标的灵气波动,知道他的警惕性什么时候最低,知道他的防御什么时候最弱。你不需要用蛮力打破他的防御,你只需要找到一条缝,把刀插进去。”
王小明想起了夺魄上人。筑基后期,他的防御不是铁板一块,有缝,有弱点。但他现在炼气八层,跟夺魄上人的差距不是一条缝的问题,是一堵墙的问题。暗杀术能帮他缩小这个差距吗?鬼影说他能看见目标的灵气波动,知道警惕性什么时候最低。如果他能找到夺魄上人防御的缝隙,也许不需要正面硬拼。
“暗杀术的第一步,是观察。”鬼影退后两步,重新蹲下来,融进阴影里。“你的灵眼能看见灵气波动,但不能看见习惯、性格、弱点。这些东西,要观察。”
“观察什么?”
“目标。目标身边的人。目标身边的人身边的人。一个人不会平白无故露出破绽,他的破绽藏在他的习惯里。他喜欢在什么时候打坐?他修炼的时候会闭眼多久?他吃饭的时候会不会先喝汤?他睡觉的时候面朝哪个方向?这些细节,都是缝隙。”
王小明想起夺魄上人在碧云城留下的那封信——“下次,不会再让你跑了。”夺魄上人的性格是急躁还是沉稳?从信的语气看,他急躁了。急躁的人容易犯错,犯错了就有缝隙。
“你在想什么?”鬼影的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
“在想一个敌人。”
“敌人比目标危险。目标可能只是一个普通人,敌人是知道你在找他的修炼者。观察敌人,不能让他发现你在观察。你的灵眼能看很远,这是优势。”鬼影顿了顿,“但你的神识会暴露你的位置。你看着他,他也能感觉到你在看他。修为越高的人,感知越敏锐。”
王小明知道这一点。当初在碧云城,他用灵眼追踪噬魂老鬼的时候,噬魂老鬼就感应到了他。
“有没有办法,让我用灵眼看他的时候,他感觉不到?”
“有。把你的神识频率调到跟环境一样,跟你潜行时收敛灵气波动的原理一样。”鬼影从阴影里走出来,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脸切成明暗两半。“你的眼睛在看,但你的神识没有在看他。眼睛和神识可以分开工作。眼睛是他的方向,神识是环境的方向。你看着他的时候,神识在扫描周围的环境,他感觉到的就不是你的注视,而是环境的关注。”
王小明闭眼,试着将神识从灵眼中剥离。眼睛看着鬼影的方向,神识却散向四周,扫描训练场、食堂、宿舍楼、后山。鬼影的灵气波动在神识中几乎不存在,但他的身体还在那里,眼睛看得见。神识没有锁定他,只把他当作环境的一部分。
“有点感觉了。”王小明睁开眼。
“练。什么时候你的灵眼能看见我,但神识不锁定我,潜行的第二步就完成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王小明在训练场上反复练习潜行步法和神识分离。天亮的时候,铁塔来训练场跑圈,鬼影才从阴影里站起来。
“明天同一时间。”鬼影走了。
王小明坐在地上,看着太阳从东边的山脊上慢慢升起来。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跟夜里那种冰凉完全不一样。他的脚底磨出了一个新的水泡,不是跑步磨的,是潜行步法滑行时磨的,在脚掌内侧,不大,但很疼。用金光温养了一下,积液被吸收了,留下一个红印。
下午,龙战把全队拉到后山进行战术演练。七个人分成两组,红队和蓝队,在山林里进行对抗。王小明被分在蓝队,跟铁塔、秀才一组,对抗鬼影领衔的红队。规则很简单——每组有一个“指挥官”,击杀对方指挥官得一分,先得三分者胜。指挥官的胸口贴着一张红纸,被击中就算阵亡。
铁塔是蓝队指挥官。他的炼体修为最高,抗打击能力强,最适合当靶子。王小明是观察手,秀才负责战术。红队的指挥官是鬼影——一个能在你眼皮底下消失的刺客,你连他在哪儿都不知道,怎么防?
“鬼影的潜行能力你们都知道。”秀才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土上画了一张地形图,“他一定会利用地形,绕到我们侧翼或后方,然后突然出现在铁塔身边。我们的任务不是找到他,是让他找不到铁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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