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碧云城的异常(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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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第二天上午,王小明去医院。赵凯在病房里,赵建国还是那个样子,脸色发黑,嘴唇发紫,呼吸浅浅的。王小明把手搭在赵建国手腕上,灵眼扫了一遍。灰黑色的气还在,浓度没有增加,也没有减少。
“昨晚有人来过。”赵凯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凌晨两点,走廊里有脚步声,很重,像有人穿着铁鞋走路。脚步声停在门口,停了大概一分钟,然后走了。护士说没看见人。”
王小明走到走廊里,灵眼扫了一圈。走廊里有灵气残留,灰黑色的,很淡,但跟赵建国体内的邪气是同源的。他顺着残留的轨迹走,走到楼梯口,轨迹断了。
“夺魄上人来过。”王小明回到病房,“他在试探。”
赵凯的脸白得像纸。“他会不会……”
“不会。他没动手,说明他有顾忌。莫老今天到,他来了就安全了。”
中午,莫老到了。他带了一个人——不是沈清月,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白色短袖,灰色长裤,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着像个中学老师。他的灵气波动很强,王小明灵眼扫了一下——筑基巅峰,比莫老还高一层。
“这是方队长。”莫老介绍,“碧云城执法队的负责人。”
方队长跟王小明握了握手,手很干,力度适中。“你的灵眼能看见邪气残留?”
“能。”
“带我去看看。”
三人进了病房。方队长走到赵建国床边,把手搭在他手腕上,闭眼。他不是灵眼,是在用灵力探测。探测了好一会儿,他睁开眼,眉头拧在一起。
“邪气入体,不是普通病符。是夺魄上人亲手下的。他在用赵建国当诱饵。”
“诱饵?”王小明心里一紧。
“诱你出来。他知道你会来。你来了,他就现身。你不动,他就折磨赵建国,让你内疚。”方队长看着王小明,“所以你不能动。让我来。”
“怎么来?”
“你去落凤山。他在落凤山布了阵,等你进去。你不去,他不会出来。你去,我跟着,他动手的时候我出手。”
王小明想了想。“他在山神庙里布过病符,但被人破坏了。观心碑的碎片也不见了。”
方队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观心碑是你觉醒的那块石碑?”
“对。”
“那块石碑里蕴含先天灵韵。夺魄上人的目标可能不是报仇,是先天灵韵。”
王小明后背一阵发凉。“先天灵韵被我吸收了。他拿不到。”
“拿不到,但可以取。把灵韵从你体内抽出来,需要你的神魂。”方队长看着他,“他布阵、下符、抓人,都是在做准备。他要的,是你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走进他布下的阵法,然后亲手抽出你的先天灵韵。”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空调的嗡嗡声在耳边放大,像蜜蜂在飞。
“什么时候行动?”王小明问。
“今晚。”
晚上八点,天黑了。
王小明站在落凤山脚下,抬头看着山顶。山神庙在黑暗中看不见,但灵眼能看见——山上有灰黑色的灵气在飘荡,像一层薄雾,笼罩着整个山头。方队长站在他身后十米处,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在夜色中几乎隐形。莫老在山脚的另一侧,没跟上来。
“你上山,走慢点。到了山神庙门口,停下来,不要进去。”方队长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入耳。
“他会在哪儿?”
“庙里。或者庙后面。”
王小明深吸一口气,沿着石阶往上走。石阶在月光下发白,两边的松柏在风中轻轻摇晃,影子投在石阶上,像一个个黑色的巨人。他的脚步声在空山中回荡,啪嗒啪嗒,每一步都清晰得像心跳。
走到半山腰,灵眼感应到山上的灰黑色灵气浓了一截。不是他在靠近,是对方在释放灵气——夺魄上人知道他在来,故意放出灵气,像猎人放出气味引诱猎物。
王小明继续往上走。石阶越来越陡,腿开始发酸。他用灵眼扫了一遍周围——没有埋伏,没有阵法,只有山顶上的灰黑色灵气在翻滚。
到了山神庙门口,他停下来。
庙门开着,黑洞洞的,像一个张开的嘴巴。门廊剩一个长方形的凹坑,凹坑的边缘有切割的痕迹,是被人用工具挖走的,不是自然碎裂。
“王小明。”声音从庙里传出来,沙哑,低沉,像砂纸磨过玻璃。
王小明的心跳加速了,但他的脚没动。
“进来。”
王小明没动。
“你进来,赵建国就醒了。你不进来,他永远醒不了。”
王小明的手按在腰后的破灵匕上。刃口的凉意透过皮套传到手心,冰凉的,很踏实。
“你出来。”王小明说,“出来了,赵建国就醒了。你不出来,他永远醒不了。”
庙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人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头发灰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很深。眼睛是灰黑色的,没有眼白,两个眼眶里像是两个黑洞。他的灵气——灰黑色的,浓得像墨汁,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在他周围形成一层淡淡的雾气。
夺魄上人。
他站在门廊巨人,趴在地上。
“你的灵眼,比我想的好用。”夺魄上人看着他,两个黑洞里没有表情,“你看见了庙里的病符,看见了供桌先天灵韵给你的。那是我的东西。”
“不是你的。观心碑在落凤山立了几百年,无主之物,谁得了就是谁的。”
夺魄上人嘴角抽了一下,像笑又不像笑。“嘴硬。你跟你师弟一样。”
“噬魂老鬼该死。他害了七个人。”
“那七个人的命,比不上我师弟一根手指。”夺魄上人的声音突然拔高了,灰黑色的灵气从他身上喷涌而出,像火山爆发。雾气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山神庙。
王小明后退一步,手按在匕首上,但没拔。
一道剑光从山下飞来,直劈夺魄上人面门。方队长出手了。剑光青色的,在夜空中像一道闪电,照亮了整个山头。夺魄上人侧身避开,灰黑色的灵气凝聚成一面盾牌,挡住了剑光的余波。盾牌被劈开一道口子,灰黑色的气从裂缝中喷出,在空中消散。
“方天正,你一个筑基巅峰,对我一个筑基后期,不觉得丢人?”夺魄上人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对邪修,不丢人。”方队长从黑暗中走出来,手里的长剑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夺魄上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王小明一眼。
“今天不是时候。”他转身,身体化为黑雾,消散在山神庙后面的黑暗中。方队长追上去,剑光斩进黑雾,黑雾散了一片,但很快重新凝聚,飘向山后。
“别追了。”莫老从山脚上来,站在王小明旁边,“追不上。他用了遁地符。”
方队长收剑,脸色铁青。“又让他跑了。”
王小明站在山神庙门口,看着夺魄上人消失的方向。灵眼扫过去,灰黑色的灵气正在慢慢消散,像烟雾被风吹散。
“他还会回来。”王小明说。
“会。但不是今晚。”莫老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得对。没进庙,没中计。”
王小明点了点头,把手从匕首上拿开。手心全是汗。
下山的时候,月光很亮。石阶在月光下发白,两边的松柏在风中轻轻摇晃。王小明走在最前面,方队长在中间,莫老在后面。
“方队长。”
“嗯?”
“观心碑的碎片,被谁取走了?”
方队长沉默了一会儿。“夺魄上人。他比你先来一步。”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取我体内的先天灵韵?非要布阵、下符、抓人,绕这么大一圈?”
“因为他取不出来。先天灵韵已经跟你的神魂融合了,强行抽取,你会死,灵韵也会散。他需要你心甘情愿地走进阵法,在阵法里,你的神魂会被压制,他才能安全地抽取灵韵。”
“所以他才用赵建国当诱饵。”
“对。”
王小明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方队长,如果我走进他的阵法,会发生什么?”
“你会死。就算不死,也会变成痴呆。”
王小明没再问了。
回到医院,赵建国还在昏迷。王小明把手搭在他手腕上,灵眼扫了一遍。灰黑色的气还在,浓度没有变化。夺魄上人走了,但他下的邪气没有消散。需要手动驱散。
王小明调动金光,一百丝。炼气七层的金光比以前厚重了很多,触碰到灰黑色气的时候,灰黑色气像雪遇到了热水,快速消融。他把金光分成十几股,同时从赵建国的头部、胸口、腹部、四肢驱散邪气。赵建国的脸色从黑变灰,从灰变白,嘴唇从紫变红,呼吸从浅变深。
半小时后,赵建国的手指动了一下。赵凯从椅子上弹起来,握住他的手。
“爸?爸!”
赵建国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天花板,然后转过头,看着赵凯。
“凯子……我怎么了?”
赵凯哭了。不是流泪,是哭出声来,肩膀一耸一耸的,像个孩子。
王小明退出病房,靠在走廊的墙上。金光消耗了六成,精神力也快撑不住了。方队长站在走廊另一头,看着他。
“你体内的先天灵韵,比我想的强大。”
“方队长,夺魄上人还会回来。下次,他不会再布阵、下符、抓人。他会直接动手。”
“我知道。”方队长走过来,“所以你要做好准备。下次,我不会让他跑掉。”
王小明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偏西了,光很淡,像一只快要闭上的眼睛。
“下次,我也不会跑。”王小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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