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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雾隐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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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的日子到了。

王小明背着包站在校门口,天还没亮透,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雪地上,暖融融的。远处传来扫雪的声音,一个环卫工人正在清理校门前的积雪,铁锹刮在水泥地上,刺啦刺啦的。

一辆黑色SUV从校园里开出来,停在他面前。车窗摇下来,沈清月坐在驾驶座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有化妆,但皮肤白得像瓷。

“上车。”

王小明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车里暖气开得很足,他脱掉手套,搓了搓冻僵的手指。

“莫老呢?”

“他先去雾隐谷了,让我们自己过去。”沈清月发动车子,“张伟呢?不是说要跟去吗?”

话音刚落,后座车门被拉开了。张伟喘着粗气钻进来,脸冻得通红,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鼓鼓囊囊的,像要搬家。

“来了来了!没迟到吧?”

王小明回头看着他那个包:“你带了多少东西?”

“三天换洗衣服、两双鞋、充电宝、零食、泡面、还有一床毯子。山里冷,得多带点。”

沈清月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踩下油门。

车子驶出校门,上了主路。青岚市的街道在车窗外往后跑,路灯一盏一盏熄灭,天边开始泛白。张伟靠在座椅上,不一会儿就发出了呼噜声。王小明看着窗外,心里有点期待,也有点紧张。

开了大概一个半小时,城市消失了,周围的景色变成了连绵的山脉。路越来越窄,从柏油路变成了水泥路,从水泥路变成了碎石路。两边的树越来越密,松树、柏树,还有一些光秃秃的落叶乔木,枝条上挂满了雪。

“还有多远?”王小明问。

“半小时。”

车子拐进一条岔路,路面没有铺装,全是碎石和积雪。沈清月开得很慢,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路两边竖着铁丝网,上面挂着“军事禁区”的牌子,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摄像头。

又开了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一道检查站。两排水泥墩子,中间横着一根栏杆,旁边有一座小房子,窗户上贴着反光膜,看不清里面。一个穿着军大衣的中年男人从房子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

沈清月摇下车窗,递过去一张证件。中年男人看了看,又探头看了看车里的王小明和张伟,在本子上记了什么,然后挥了挥手,栏杆升起来了。

“这是第一道检查站。”沈清月说,“后面还有两道。”

“这么严?”张伟醒了,揉着眼睛问。

“这里是九溟宗的地盘,不是随便进出的。”

又过了两道检查站,路到了尽头。前方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浓得化不开,像是有人在山谷里倒了一盆牛奶。雾气翻滚着,隐隐约约能看见后面有山的轮廓,但看不真切。

“雾隐谷到了。”沈清月熄了火。

三人下车。冷风从山谷里吹出来,带着一股潮湿的草木气息,还有一丝淡淡的灵气。王小明闭眼,灵眼开启——雾气后面,是层层叠叠的灵纹阵法,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整个山谷。阵法的节点有上百个,线条错综复杂,比他见过的任何灵纹都庞大。

“这阵法……谁布的?”他问。

“九溟宗开派祖师,一千三百年前。”沈清月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走到雾气前面,举起令牌。

雾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裂开一道门户。门户后面是一条石板路,两侧是参天古树,树干上长满了青苔。远处的山谷中,隐约可见殿阁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张伟嘴巴张成了O型:“我……操。”

王小明没说话,但心里也是同样的感受。他在思源湖修炼了几个月,以为那就是修炼世界的全部。但眼前这座山谷告诉他——他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三人沿着石板路往里走。身后的雾气合拢了,前路也被雾气笼罩着,能见度不到二十米。但沈清月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石板路的正中间,像走了几百遍一样。

走了大概十分钟,雾气突然散开了。

眼前的景象让王小明愣住了。

山谷比想象的大得多,三面环山,一面向着深处延伸。山腰上、谷底里,到处是殿阁楼台,飞檐翘角,黑瓦白墙,掩映在松柏之间。一条小河从山谷深处流出来,河水清澈见底,水面上飘着一层淡淡的灵气凝成的薄雾。河上有几座石桥,桥栏杆上刻着灵纹,隐隐发光。

远处有几个人在山道上走,穿着灰色道袍,背着剑或拿着书卷。还有一个人踩着飞剑从空中掠过,带起一阵风,消失在远处的山腰里。

“御剑飞行……”张伟喃喃自语,眼睛瞪得像铜铃。

王小明拍了拍他的肩膀:“把嘴巴闭上,风灌进去了。”

张伟合上嘴,但眼睛还是瞪着的。

沈清月带他们沿着河边的石板路往里走,经过几座殿阁,在一座院子前停下来。院子的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青玄院”三个字,字迹苍劲有力,但漆面已经斑驳了,看起来有些年头。

“这是你住的地方。”沈清月推开门。

院子不大,三间正房,两间厢房,中间一个天井,铺着青石板,角落里有一棵老槐树,树干很粗,至少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树枝上挂着冰凌,在晨光中闪着光。

“青玄子当年的旧居?”王小明问。

“对。他百年前失踪后,这院子就空着了。你是第一个住进来的记名弟子。”沈清月看着他,“莫老说,让你住这儿,是想让你沾沾青玄子前辈的灵气。”

王小明走进院子,环顾四周。青石板缝里长着杂草,屋瓦上落满了枯叶,窗户纸破了好几处。但整个院子的灵气浓度是外界的几倍,吸一口气都觉得浑身舒畅。

“张伟住哪儿?”王小明问。

“外门杂役的住处,在东边那片院子里。”沈清月指了指山谷深处的一个方向,“他不能住这儿。外门驻地的规矩,非九溟宗弟子不得进入内院区域。”

张伟的脸垮了下来:“我也没想住这儿,能蹭个边就行。”

沈清月带张伟去安顿了,王小明一个人在院子里转了转。三间正房,中间是堂屋,摆着一张八仙桌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山水,已经褪色了。左边是卧室,有一张木床和一张书桌,床上铺着被褥——应该是提前准备好的,被褥是新的,叠得整整齐齐。右边是书房,靠墙摆着几个书架,空空荡荡,只有角落里堆着几本发黄的旧书。

书桌上放着一盏油灯,铜制的,已经生了铜绿。

王小明走到书架前,随手翻了一下那几本旧书。一本是《青岚方舆志》,讲的是青岚山脉的地理沿革;一本是《灵草录》,记载各种灵药的药性和产地;还有一本没有封面,纸张发黄发脆,翻开来一看,字迹潦草,像是随手写的笔记。

笔记的第一页写着:“炼气期灵子转化设想——以神识引导灵子重新排列,可将粗铁转化为精钢。然需极高神识强度,炼气期恐难实现。”

王小明心里猛地一跳。

灵子转化。青玄子在炼气期就在研究这个?

他赶紧翻到第二页,但后面的内容残缺不全,很多字已经模糊了,只能零星认出几个词:“杂质剔除……灵子重排……转化率……需进一步实验。”

“青玄子前辈,你究竟研究到了什么程度?”

王小明把笔记小心地放在书桌上,打算晚上细看。

这时,院门口传来脚步声。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穿着灰色道袍,腰里挂着一块令牌,笑眯眯的,像个弥勒佛。他大概五十来岁,脸圆圆的,鼻子圆圆的,肚子也圆圆的,走起路来一摇一晃。

“你就是王小明?”那人走进院子,上下打量他,“我叫周有财,外门管事,你叫我周胖子就行。莫老让我来带你熟悉环境。”

“周管事好。”王小明抱拳。

周有财摆了摆手:“别客气。走,带你去外门转转。”

王小明跟着他出了院子。路上,他用灵眼看了一下周有财的修为——炼气九层,灵气运转圆润流畅,根基扎实。虽然外表像个和气的生意人,但王小明能感觉到,这人不是好惹的。

周有财先带他去了食堂。食堂在山谷东边,一栋二层木楼,楼下是大厅,摆着几十张桌子,楼上是对外门弟子的。早饭时间已经过了,但食堂里还有人,三三两两坐着,有的在喝茶,有的在下棋,还有一个人在角落里打坐。

“外门弟子吃饭免费,一天三顿,饭菜都是用灵田里种的米面菜蔬做的,比外面的强。”周有财指了指窗口,“去拿个馒头尝尝。”

王小明拿了一个馒头,咬了一口。馒头的口感跟普通馒头差不多,但咽下去之后,一股温热的气从胃里升起来,顺着经脉走到丹田。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有。

“灵米做的?”他问。

“对。外门有三百亩灵田,专门种灵稻、灵麦。产量不高,但够外门弟子吃了。”

王小明点了点头。他又拿了一个馒头,揣进兜里,打算带给张伟尝尝。

周有财又带他去了藏经阁、练功场、灵药店,最后绕到东边的杂役区。杂役区的院子比青玄院小得多,一间屋子住四个人,里面传来张伟的声音:“这个铺位是我的!谁也别跟我抢!”

王小明在门口探头看了一眼,张伟正在铺床,旁边站着三个陌生人,都用好奇的眼光看着他。其中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光着膀子,胸口长满了黑毛,看着张伟的眼神不太友善。

“新来的?”那汉子开口,声音粗得像砂纸。

“对,新来的。”张伟头都没抬。

“懂规矩吗?”

“什么规矩?”

“新来的要请大家喝酒。”

张伟放下被子,转过身,看着那汉子。他比那汉子矮半头,但腰比他粗一圈,站在那儿像一堵肉墙。

“我请大家喝酒,你请我吃什么?”

那汉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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