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张薇薇离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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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喊出那声薇薇,你等一下的时候,脚已经迈出去了。
可……张薇薇没有停!
她已经走到巷子尽头了,再往前跨两步就是那条街面。
巷口外面那片光比巷子里亮些,路灯从铁轨那边照过来,把巷口的地面照出一小片灰蒙蒙的亮。
她的影子被那点光照得往前拉了一截,又很快缩回去。
但……她还是没回头。
步子迈得比刚才还快,肩膀绷着,那头紫发被风往脑后掀,发尾扫过外套的领子。
陈末在巷子里跑起来了,碎石在他脚底下嘎吱乱响。
有几步踩在烂叶子上,脚底打了个滑,他拿手在墙面上撑了一把,稳住了继续往前追。
墙上那些爬山虎的叶子被他这一撑蹭掉了几片,碎叶子粘在他手心里,他甩了甩手,没甩干净,也顾不上了。
等他追到巷口的时候,张薇薇已经走到街边那辆车旁边了。
这是辆深色的轿车,刚才藏在巷口旁边的阴影里,他没看见。
张薇薇一把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去,车门关上时砰的一声闷响,把整条街面都震得动了一动。
陈末从巷口冲出来,脚刚踏上街面,那辆车的引擎已经吼起来了。
声音在夜里炸开,轰的一声,从车头前面蹿出来,把整条空荡荡的街面都震得抖了一抖。
排气管里喷出一股白烟,在夜风里散得又快又乱。
轮胎在地面上磨出一声尖利的响,车屁股猛地一甩,从路边蹿出去,直接上了道。
陈末追了两步。
这两步迈得又大又急,鞋底拍在路面上啪啪响,可那车比他快多了。
尾灯在街面上拖出两道红色的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两个红点,在街口拐了个弯,被一栋楼挡得干干净净。
汽车的轰鸣声在街上滚了两圈,撞到两边的楼墙上弹回来,又从街口那边滚出去,渐渐远了,散了,没了。
陈末站在街边上。
夜里这条街空得很,路面上连个车影子都看不见,只有路灯孤零零地立着。
每隔几步一盏,光从灯头上落下来,把路面照成一段一段的灰白色。
这些光段和光段之间夹着黑影,一道一道的,像路面被什么东西切成了一截一截的。
街道两侧的楼都是老楼,外墙的涂料褪得看不出颜色,楼上的窗户大半黑着,只有零星几扇还亮着灯。
这些灯光从窗帘后面透出来,黄蒙蒙的,看着暖,可离得太远,暖不到地面上来。
街对面有一排梧桐树,叶子落了快大半,剩下的那些在枝头挂着,被夜风吹得哗啦啦地响。
树底下的路沿石上堆着些落叶,被风一卷,沿着墙根打旋儿,旋到一半散了,又聚到另一处。
夜风从街口那头灌过来,把路面上一张不知道谁扔的旧报纸吹得翻了个面,贴着地面滑出去几步,又卡在马路牙子上不动了。
路边有个排水口,铁篦子上堵着些烂叶子和塑料袋,风灌进去的时候发出呜呜的闷响,像是地底下有东西在喘气。
空气里有一股子深秋夜里特有的清冷味道,混着不知道从哪儿飘来的烧树叶的烟味。
淡淡的烟味……被风一吹就散了,可散不干净,时不时又飘回来一股。
陈末站在街边上,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
他的脸上还挂着刚才追出来时候那股劲,腮帮子绷着,眉头拧着,嘴微微张着,胸口一起一伏的,喘得还没匀过来。
夜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往两边翻,露出底下那层被路灯照得发白的皮肤。
几分钟过去之后,他脸上那些东西一点一点地垮下去了。
先是腮帮子松了,咬肌不鼓了,然后是眉头,眉心那道竖纹慢慢浅了,最后连眼睛里的东西也变了。
刚才那股火和醋全没了,底下浮上来的是一层空落落的。
像是手伸出去抓了一样东西,抓到一半,那东西从指缝里滑走了,手里头什么都没剩下。
他站在那儿,站了挺久。
久到那张旧报纸又被风翻了个面,久到街对面那盏路灯闪了两下又亮了。
他脑子里翻来翻去的,全是张薇薇最后那几句话。
“以后我的事情你不用管,你也别联系我,我们连朋友也不要做了,就当陌生人就好。”
她说那些话的时候,语气平得很,像是在念一张写好了的纸条。
可她念完那张纸条,转身走了,连头都没回。
陈末的手插在口袋里,攥了攥,又松开了。
她把王会鹰那边的事打听到了,专门跑出来告诉他,说完了就走。
如果她要是图别的,大可以不用来这一趟。
她来这一趟,就是来给他递消息的!
可他刚才说了什么!?
他问她要不要脸!
刚才他把那几个字从嘴里扔出去的时候,她脸上那个表情他看见了,就在路灯底下,清清楚楚的。
陈末把那只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在脸上抹了一把,抹得很重,从额头一直抹到下巴。
他转过身,开车往会所而去。
当来到会所,陈末在车里坐了许久才下车。
他步子比来的时候慢多了,一步一步踩在路面上,鞋底的声音在空街上响得清清楚楚。
走到胡同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又朝街口那边看了一眼。
那边什么都没有,路灯照着空荡荡的路面,连个车影子都没有。
他收回目光,拐进了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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