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岛上的午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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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千岛湖的第三天,船长把游艇开到了湖区东南角的一片水域。这里的水面比湖心更窄一些,两侧的岛屿靠得很近,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避风港,水面平静得像一块深色的绸缎。远处有一座岛上有几栋老房子,白墙黛瓦,在山腰的树丛间隐约可见,像一幅被时光遗忘的画。念念站在甲板栏杆边指着那座岛说想去看看,林珊说那是别人的地方不能随便上去,念念哦了一声又把注意力转回到水面上,趴在栏杆上看了一会儿水里游过的小鱼。
上午的阳光很好,照在甲板上暖融融的,跟杭州城里那种灰蒙蒙的冬日完全不同。林珊搬了一张躺椅在泡池旁边坐下来,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里面穿了一件浅色的薄毛衣。小煎饼在旁边的爬行垫上坐着,手里攥着一块磨牙饼干啃得满脸碎屑,阳光落在他胖乎乎的小脸上,把那一层细细的绒毛照成浅金色。陆川靠在另一张躺椅上看手机,方伟发来了海澄项目施工图报批的最终反馈,说规划部门已经通过了初审,等正式的批复文件下来就可以进入施工招标阶段。他回了一句“加快进度”,又往下翻了翻郑伯年发来的川江中心封顶仪式的嘉宾确认名单,在末尾批了几个字回了过去。
念念在甲板上跑了几圈之后跑到林珊旁边蹲下来,歪着头看她手里的那本手册。林珊翻到一页有彩色插图的页面,念念指着上面画的小人问这是什么,林珊说这是妈妈社群活动里的小朋友画的画。念念哦了一声又看了几页,然后跑回舱房里拿出了自己的画本和彩铅,在甲板的小桌上摊开来开始画画。她画了岛上的老房子,白墙和灰色的屋顶,屋顶上画了一只三角形的鸟,窗户是一个小小的方框,门前面画了一条弯弯的小路和几棵绿色的树。画完之后她举给陆川看,陆川接过来看了看说这房子画得比上次那幅好。念念得意地点了点头,把画纸铺在桌上继续添了几笔。
中午饭是在甲板上吃的。船员煮了一锅海鲜面,里面放了虾仁、蛤蜊和几片青菜,汤底清亮,面条筋道。念念自己用筷子挑着吃,吃得满嘴都是汤渍,林珊给她擦了擦又继续吃。小煎饼在婴儿椅里用手抓着一小块煮软的胡萝卜啃着,糊了一脸橙色,保姆在旁边时不时给他擦一下。陆川坐在一侧吃完了自己那碗面,又喝了一碗汤,靠在椅背上看着湖面上缓慢移动的岛屿轮廓和远处水面上偶尔飞过的水鸟。冬日的阳光从侧后方照过来落在甲板上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斜长,在柚木表面形成一片明暗交错的图案。
下午林珊带着念念在甲板上玩了一会儿拼图,小煎饼被保姆哄着睡午觉去了。陆川在躺椅上闭着眼休息了一会儿,阳光暖融融地盖在身上,湖面上的风偶尔吹过来带着水的清冽和远处岛屿上草木的气息。他半睡半醒之间听到念念在跟林珊讲她在幼儿园的事,声音细细碎碎地飘过来又飘过去,像是远处水面上那些若隐若现的波纹。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到有人碰了碰他的手臂,睁开眼看到林珊蹲在躺椅旁边仰头看着他,嘴角弯着说念念说想坐小船去旁边的岛上看看,你带她去呗。陆川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甲板另一头,念念正趴在栏杆上眼巴巴地望着他。他站起来走过去,念念回头看到他就跳起来拉住他的手说爸爸我们坐小船去那个岛。陆川说好,让船长把随行的小快艇放下去。
快艇载着三个人绕着附近几个岛屿转了一圈。念念坐在船头迎着风,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的也不管,伸手指着这边那边的岛不停地问着问题,这个岛上有没有人,那个岛上的树为什么是黄色的,水底裹着一条围巾看着父女俩在船头的背影,风从湖面上吹过来把她的头发也吹起来拂过脸颊。快艇在湖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尾迹,在深色的水面上持续地伸展又慢慢消散。绕了大约四十分钟之后快艇开回游艇旁边,念念从船上跳上舷梯的时候还有点意犹未尽,说明天还要坐。
傍晚的时候游艇重新起锚往湖区南岸的方向驶回去。冬天的落日比夏天早很多,五点多的时候太阳已经沉到了山脊后面,只在天际线边缘留下一层浅橘色的余晖,在湖面上铺开一片柔和的光带。念念坐在甲板的地板上抱着她的画本翻看今天的画,小煎饼醒了之后被保姆抱着在甲板上走了一圈,伸着手去够栏杆上凉丝丝的金属杆。林珊站在栏杆边看了一会儿远处的暮色,侧头看了陆川一眼说这一趟出来念念高兴坏了。陆川走到她旁边站定,两个人并肩看着远处正在暗下去的山影和湖面上最后一抹浅金色的反光。他说下次有空再带你们出海。林珊弯了一下嘴角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在冬夜渐渐变凉的风里安静地靠着,远处的湖面上有几盏渔火开始亮起来了,在暗色的水面上拉出细长的金色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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