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与时俱进:由皇族推动的京城官宦改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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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不靠任何人赏赐,凭着自己的辛劳挣来的银钱。
夏金桂亲自过来查验庭院,看着眼前整洁的景象,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不错。”她淡淡开口,“你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托付。看来这套承包的法子,在咱们薛家也行得通。”
薛姨妈在一旁看着,心里又惊又喜。她原本还担心夏金桂闹事,担心香菱柔弱担不住,如今亲眼看见成效,心里彻底放下顾虑。
薛蟠恰好从外面回来,听说这件新鲜事,挠了挠头。
往日里他只知道游山玩水,吃喝享乐,旁人提起他,都只说薛家大公子不成器。可这一阵子,荣国府改革的消息不断传来,小红开铺子赚钱,香菱承包庭院挣钱,人人都有新出路,他心里也生出一股心气。
凭什么旁人能做事,他薛蟠就只能做个纨绔?
他转头找到了薛蝌。
薛蝌素来稳重细心,擅长算账、对接客商。
“蝌兄弟!”薛蟠一拍大腿,眼睛发亮,“贾府开蜜雪冰城,香菱承包院子,咱们薛家不能只守着这一点!我打算带你南下一趟,去往江南各地,搜罗那些京城少见的时髦新奇货品!绸缎、香膏、精巧摆件、新奇吃食,全都采买回来!咱们薛家,自己开一间大商铺!”
薛蝌一愣,随即眼中燃起光彩:“大哥,你可想好了?南下路途遥远,采买货品、押运货物,处处都要费心!”
“想好了!”薛蟠一拍胸脯,“以前是我浑浑噩噩,如今四大家族都在改革兴业,咱们薛家不能掉队!货源对外由我跑,账目、店内管事、管束伙计,就托付给金桂嫂子统筹!”
两人一拍即合。
没几日,薛蟠、薛蝌收拾行装,带着可靠小厮,动身南下。一路走州过府,寻访各地商行,挑选时下最受欢迎、京城少见的新潮货物,洽谈采买价格,敲定运输路线。
各色精致货品源源不断装车,顺着水路陆路,往京城运送回来。
半个多月之后,薛蟠、薛蝌风尘仆仆赶回京城,一整车又一整车新奇好物运进薛家后门,瞬间轰动了整个薛府。
夏金桂看着满满一库房的货物,心中也是振奋。
商铺的架子、柜台、招牌,很快开始筹备搭建。
人手方面,夏金桂有了打算。
荣国府清扫、厨房改革筛下来一批仆妇,薛家这边香菱承包庭院,也裁掉了几个偷懒的洒扫婆子。这一批人,便是新店第一批人手。
她召集所有分流下来的丫鬟仆妇,站在薛家前院,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开口。
“今日召集你们,是和你们说清楚。”
“安排你们进薛家新开的商铺做工,不是打发你们,不是无故撵走你们,而是给你们换一条差事!”
底下一众仆妇,大多垂着头,神色灰暗。被原先的差事淘汰,她们心里本就憋着委屈,觉得自己是被抛弃了,一听说要去商铺抛头露面做买卖,更是觉得脸上无光。
夏金桂目光一一扫过她们,声音清晰有力:“世道已经变了!从前你们想着,进府当差,一干就是一辈子,旱涝保收,如今这条路走不通了!”
“要有勇气接纳新事物!往后四大家族,会开出许许多多商铺,各家少爷小姐,会在各行各业开拓进取!”
“你们不必惊慌。家族不会轻易抛弃任何人,只要你们放下旧想法,愿意学、肯吃苦,家族会尽力安置你们。但若是你们自己心里抵触,死活不肯上手新活,那旁人再怎么帮,也是无用!”
这话,顺着往来传信的婆子,再度传回荣国府。
荣禧堂这边,探春、宝钗、凤姐几人听完消息,相视一眼,都露出笑意。
改革,不再只是荣国府一家独自试水。
薛家跟上了!
四大家族,正式拧成一股绳,一同踏在这条兴业改革的大路上。
蜜雪冰城,是茶饮样板;薛家新铺,是杂货新潮铺子样板。一南一北采买货源,互通有无,共享管事、考核的章程经验。
小红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铺子里核对账目。
听完婆子转述薛家的安排,她放下手里的账本,眼底露出笑意。
她最清楚其中的分量。
当初她接手蜜雪冰城的时候,所有人都在观望,等着看她一个小丫头能不能做成事情。如今,一间铺子点燃了连锁的变革。贾府对内承包节流,对外开店开源;薛家紧随其后,香菱拿下承包,薛蟠外出采买,开设新商铺吸纳分流人手。
改革的缓冲安置体系,终于成型了。
竞聘落选,不是直接被赶出去等死,还有戏院、各处商铺的岗位可以竞聘。三次机会摆在眼前,选择权交到了仆妇自己手上。
春燕站在一旁,给客人打包好蜜饯茶饮,听完消息,心里替香菱高兴。她见过香菱,性子软软的,命运坎坷,如今也靠着自己的努力挣到了体面和银钱。
小吉祥默默擦拭着柜台,心里依旧谨慎。
她知道,摊子铺得越大,人心就越杂。这批分流去薛家商铺的人,不少人心里带着怨气,未必愿意踏实干活。往后店里推诿、抱怨、偷懒是非,怕是少不了。
果不其然,消息传开之后,府里各处的人心,再次剧烈分化。
一批原本害怕竞聘、担心落选就无路可走的仆妇,松了一大口气。
原来淘汰不是绝境,还有商铺这条路可以走。她们开始主动打听大戏院、薛家新铺的招工时间,琢磨着学算账、学待客,多掌握一门本事。
还有一批人,心里依旧固守旧礼,打心底里看不起经商,觉得抛头露面迎客卖货,低人一等。就算安排去商铺,也是消极应付,混一天算一天,等着看商铺倒闭,等着改革落空。
大观园承包的报名处,这几日更是热闹非凡。
探春坐镇,宝钗在一旁帮着梳理条款,凤姐帮忙核算产出和上缴定额。一处处果园、池塘,被有心的婆子争相认领。有人懂种养,有人擅长养鱼,往日里这些只会消耗府里银钱的园子,如今马上就要变成源源不断产出收益的宝地。
林之孝那边,想要争夺全府清扫承包主事位置的婆子,挤破了门槛。
谁若是拿下这个承包权,手握全府洒扫人手任免权,手里握着一笔承包银,在仆妇之中,地位立刻不一样。不少人托关系、找门路,想要抢占这个位置。探春早早定下考核规矩,要看过往管事履历、排班方案、清扫查验办法,杜绝单凭人情授职。
薛家那边,新店筹备紧锣密鼓。
夏金桂日日去铺面查看进度,和薛蝌核对货品定价,拟定伙计奖惩规矩。香菱忙完庭院的活,也时常过来帮忙,她性子宽厚,擅长安抚人心,主动去劝说那些心里抵触的分流仆妇。
“我从前也以为,自己只能任人摆布。”香菱轻声和一个垂头丧气的婆子说道,“后来奶奶把庭院交给我承包,我才明白,差事不分高低,踏实做事,就能挣银钱,挣体面。商铺待客虽然和在府里伺候不一样,可凭本事吃饭,没有什么丢人的。”
有些婆子听了她的话,慢慢松动了心思。
但也有几个性子执拗的,嘴上答应,心里依旧不服,私下凑在一起抱怨,说好好的世家大族,如今竟学着商人逐利,失了世家体面。
这话传到夏金桂耳朵里,她没有动怒。
只是在一日集合所有人的时候,平静开口:“体面,不是守着空架子等来的。家底再多,只出不进,早晚坐吃山空。等到家底耗光,衣食无着,那才是真的没有体面。”
“如今朝廷都在推动改制,元妃娘娘带头扶持,大势滚滚向前。顺大势而行,才有出路;逆着大势,只会被浪潮抛下。”
日子一天天向前走。
大观园的承包地块陆续敲定,一份份契约仿照厨房承包的样式,白纸黑字,主子和承包人画押生效。果园种果树、种菜,池塘养鱼、采莲藕,定下上缴定额,余下收益归承包人。
荣国府的清扫承包主事,也经过层层考核筛选,选定了一位常年管外院杂务、善于调度人手的张婆子。张婆子拿到承包契约之后,第一时间清点洒扫人手,按能力筛选,重新排班,定下每日巡查清单。
蜜雪冰城生意蒸蒸日上,每日来客络绎不绝,京城不少世家太太小姐,都慕名前来买茶饮点心。小红管理铺子越发熟练,制定伙计轮班、赏罚分明,月月账目清晰,盈利稳定,成为整个京城官宦圈子里人人皆知的改革样板。
没过多久,薛家的新潮杂货铺,牌匾高悬,正式开张。
各色江南运来的香膏、绢花、精巧摆件、新奇零食,摆满了货架。开张第一天,就吸引了大批京城闺秀、世家下人前来逛买,人流络绎不绝。
夏金桂站在柜台之后,从容调度伙计,应对客流。
分流过来的仆妇里面,有人慢慢适应了买卖营生,待客热情,手脚麻利,当月拿到工钱之余,还分到了盈利赏钱,脸上露出喜色。也有两三个人始终消极怠工,待客冷淡,屡次出错提醒之后依旧不改,夏金桂按照约定,登记在册,准备给她们剩下两次安置机会。
消息一路传到宫里。
元妃听闻两处府邸改革稳步推进,贾府、薛家互相呼应,商铺、承包双线开花,四大家族渐渐走出困局,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笑意。
她提笔,写下谕示,再次嘉奖两处主事之人,鼓励四大家族稳步前行,继续探索兴业之路。
这份谕旨送到荣国府、薛家的时候,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这场由皇族掀起的改革,不是一阵风,不是一时兴起的尝试。
它是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局。
往日里森严的等级、固化的差事、一辈子不变的命运,正在一点点松动。
在这里,出身不再是枷锁。丫鬟可以做店长,侍妾可以承包庭院,家生奴才只要有本事,就能认领地块、经营铺面,挣属于自己的银钱与体面。
当然,机遇永远伴随着残酷的筛选。
不愿改变、不肯上进的人,会被时代抛下。三次机会用尽,便只能离开世代生活的府邸,去往茫茫市井之中,自寻生路。
夕阳斜斜洒在大观园的柳枝上,也落在薛家新开商铺的牌匾之上。
小红站在蜜雪冰城门口,望着街上往来人流;香菱提着清扫巡查的竹篮,走过干干净净的薛府回廊;探春拿着承包台账,在大观园里查看果树长势;夏金桂站在杂货铺柜台前,清点一日的营收。
四大家族,已经踏上了一条全新的道路。
旧的时代缓缓落幕,新的篇章,才刚刚拉开序幕。
与时俱进,顺势而生。
大势滚滚,不进,则退。
(全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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