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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红楼婉拒难醒痴,不识体面终自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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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对方执意不肯珍惜脸面,上脸纠缠,肆意消耗别人的善意,薛姨妈也不必再一味迁就退让、一味温和包容。她温和的语气里渐渐带上了清冷锋芒,褪去客套委婉,不再刻意自谦,而是字字铿锵,直言回绝,句句点透要害,毫不含糊:“张嬷嬷,多余的客套话不必再多说了。我薛家世代皇商,立身京城百年有余,根基稳固,人脉深厚,从来不靠攀附旁人、仰人鼻息度日。自家的富贵安稳,家族传承的底气,从来不是一个区区六品官职便能弥补成全的。小女宝钗的姻缘自有天命归宿,我们不求刻意攀附权贵豪门,不求功利算计,只求门当户对、心性相合、情投意合,安稳一生便足矣。这门亲事,我心意已决,绝无半分转圜余地,往后也不必再登门提起,免得你我彼此尴尬,伤了和气。”

话语直白利落,坦荡干脆,不再拐弯抹角维系情面,算是已经彻底撕破了往日客套的伪装,把丑话明明白白摆在了台面上。

但凡还有一点自尊心、懂几分人情世故、知几分好歹的人,被这般直白坚决地当面拒绝后,定然羞愧难当、无地自容,从此绝口不提此事,安分守己不再上门打扰惹人厌烦。可张媒婆早已被贪欲与执念蒙蔽了心智,彻底将脸面丢得一干二净。被薛姨妈当众利落驳回之后,她非但没有反思自己不识体面、强人所难,反而心生狭隘怨恨,恼羞成怒,只觉得薛家傲慢自大、目中无人,仗着家财万贯就随意看不起普通寒门官宦,刻意让她当众丢了颜面,断了自己到手的财路。

人心一旦变得狭隘阴暗,被怨恨裹挟,便极易滋生歹念,颠倒黑白。张媒婆离开薛家之后,心中怨气久久难平,越发偏激,索性开始在外四处散播抹黑薛家的流言蜚语,刻意颠倒黑白,添油加醋,恶意诋毁薛家上下的名声。

她逢人便哭诉抱怨、搬弄是非,刻意歪曲前因后果:说薛家傲慢无礼,自持家财富贵便肆意看不起寒门官宦;说薛姨妈眼高于顶,太过势利凉薄,仅仅嫌弃对方六品官职低微便肆意践踏他人心意,目中无人,毫无宽厚涵养;甚至凭空编造谎话,污蔑宝钗小姐心性太过高傲挑剔,性情乖戾难驯,眼界过高不知分寸,这般挑剔刻薄,日后定然难以寻得良配,耽误一生姻缘。一时间,京城里里外外的市井街巷、大小茶肆之中,多了许多刻意抹黑薛家的闲言碎语,字字句句皆是张媒婆刻意杜撰捏造,只为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怨气,报复薛家不肯遂她心意。

她自以为靠着这般搬弄是非、恶意中伤,便能出一口胸中恶气,打压薛家的气焰,却全然忘了薛家背后牢牢站着的,是盘根错节、荣辱与共的金陵四大家族。四大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百年势力根深蒂固,朝野人脉遍布,岂容一个区区市井浅薄媒婆肆意诋毁名声、随意抹黑践踏?

很快,这些荒唐不堪的流言蜚语,经由下人街巷辗转,渐渐传到了王家与贾家的耳中。王夫人本就和薛姨妈是嫡亲姐妹,血脉相连,感情深厚,听闻竟然有人如此无端恶意造谣、刻意中伤自家姐妹与薛家,顿时勃然大怒,断然不肯姑息。贾家身为京城顶级勋贵世家,素来最看重家族脸面与门第声誉,知晓一个小小市井媒婆不知天高地厚,肆意妄为,胆敢抹黑四大家族中人,更是绝不能轻易容忍放纵。史家得知消息之后,也第一时间派人传话表态,同为四大家族,荣辱一体,断然不能任由无知小人肆意妄为,践踏家族颜面,任由歪风邪气肆意蔓延。

当初薛姨妈一再留情面,再三委婉推脱,处处心软退让,就是不想把事情做绝,不想言语伤人,始终给张媒婆留足了回头改过的余地,也顺带给那六品小官保留了做人最后的尊严体面。奈何对方贪心不足,不识好歹,执迷不悟,根本听不懂成年人世界里委婉含蓄的拒绝,看不懂别人一再宽容退让的涵养与善意,非要步步紧逼,得寸进尺,消耗完所有情面,上脸纠缠不休,碰壁之后还要心生歹念,恶意报复,散播谣言损毁他人清白名声。

既然对方彻底不要脸面,肆意践踏别人的善意与包容,肆意搬弄是非毁坏家族声誉,四大家族自然也不必再留存丝毫情面,仁慈宽厚只配给懂事知礼之人。

几大家族当即暗中联手出手,层层布局,从容反制。先是朝堂官府之中,自有王家、贾家的人脉官员出面,暗中敲打那位心性浮躁、纵容媒婆造谣生事的六品小官,当众斥责他攀附权贵、心思不正、纵容小人搬弄是非、不知廉耻,直接掐断了他往后晋升升迁的所有路子。原本就渺茫坎坷的仕途,就此彻底断绝,往后余生,他只能在底层官职里原地蹉跎,在朝堂默默无闻,再无任何翻身出头的机会。

而后京中所有世家府邸、高门大户、官宦宅院,纷纷暗中下达话来,统一口径,再也不肯任用张媒婆登门提亲、牵线做媒。在整个京城的权贵圈子里,她彻底被拉入永久黑名单,再无半点立足之地。往日里她靠着巧舌如簧、四处钻营换来的酬劳银两、积攒的浅薄人脉,顷刻间烟消云散,荡然无存。往后行走市井,人人都知晓她不识体面、忘恩负义、贪心不足、专爱搬弄是非、恩将仇报,纷纷避之唯恐不及,再也无人愿意搭理她、托付她办事。

短短时日光景,那位一心想要攀附薛家、功利算计的六品小官,仕途彻底黯淡无光,从此淹没在官场人海里,一生郁郁不得志;而贪心不足、不识好歹、恩将仇报的张媒婆,最终落得个众叛亲离、无人问津、穷困潦倒、衣食无着的凄惨下场,后半辈子只能在无尽的落魄、悔恨与贫苦中苦苦度过,为自己的贪婪与无知付出了惨痛代价。

事情尘埃落定之后,京中上流圈层与市井之间,人人私下议论感慨,唏嘘不已。

人人都道,当初薛姨妈一开始何等宽厚善良,心怀慈悲,待人留尽体面,凡事都留三分余地,从来不愿咄咄逼人,把人逼到难堪绝境。一开始仅仅只是含蓄自贬,委婉推脱婚事,顾及各方颜面,不愿伤人自尊,但凡懂事知趣之人,理应见好就收,心怀感激。偏偏有的人利欲熏心,被贪念蒙蔽双眼,压根听不懂人情世故里的委婉成全,看不懂别人一再宽容退让的善意涵养,非要把别人的客气当成软弱可欺,把别人的包容当成理所当然。一而再再而三得寸进尺,贪心不足,非要逼着温柔善良的好人收起所有善意与宽厚,冷下心肠说出绝情难听的话,耗尽所有情面才肯罢休。

老话常说,人有脸,树有皮。成年人的世界,委婉推辞就是成全彼此,含蓄拒绝就是留足体面。人家不把丑话说透,不当面撕破脸皮,从来不是软弱无能、胆怯怕事,而是骨子里的修养与善良,是愿意给旁人留下最后几分薄面与退路。

你若懂得见好就收,知恩图报,珍惜这份情面,彼此留有余地,便能两相安好,江湖路远不必相见,也能互相体面收场;可你若是执意丢掉脸面,贪得无厌、得寸进尺,不断上脸纠缠,非要逼着别人彻底撕破脸皮,把绝情的话语一一讲明,把往日情分彻底消耗殆尽,那最终自取其辱、自食恶果、一无所有、满盘皆输的人,终究只会是自己。

善意和温柔,从来珍贵难得,永远只配留给懂分寸、知感恩、识体面、懂珍惜的人。宽容是别人赠予的情分,从来不是理所应当的本分;情面可以一再留给懂事通透之人,却永远叫不醒一个刻意装睡、又执意丢掉脸面、不知好歹的人。一味迁就退让从来换不来真心尊重,无底线的温柔只会纵容旁人得寸进尺,不懂珍惜别人体面的人,到最后,终究会被体面彻底抛弃,落得一无所有的结局。

(全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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