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玉与僧:贾宝玉的生命双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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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含玉而生的宿命
那是一个被后世传颂了无数次的午后,荣禧堂内弥漫着檀香与血腥混合的奇异气息。贾政在书房中踱步,王夫人在产房内经历着生死挣扎,而整个贾府,从老祖宗史太君到最末等的粗使丫头,都在等待一个消息。
“生了!夫人生了!”
随着一声啼哭,贾府嫡孙降生人间。然而真正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是产婆颤抖着双手捧出的物件——一块五彩晶莹的美玉,正握在那初生婴孩的手中。
“衔玉而生!”消息如野火般传遍宁荣二街。那玉大如雀卵,灿若明霞,莹润如酥,正面镌着“通灵宝玉”四字,背面则是一行小字:“莫失莫忘,仙寿恒昌”。
贾政凝视这奇异景象,眉头深锁。他读过圣贤书,知道“子不语怪力乱神”,可眼前这一切又如何解释?王夫人虚弱地微笑,眼中却有挥之不去的忧虑。唯有史老太君喜极而泣,认定这是上天赐予贾府的祥瑞。
这块玉成了贾宝玉与生俱来的标记,也成了他无法挣脱的宿命。从他会说话起,就有人不断告诉他:“你的命是玉给的,玉在人在,玉失人亡。”小小的宝玉似懂非懂,只是本能地讨厌脖颈上那块沉甸甸的石头,几次三番想要摔了它。
第二章大观园内的玉影
荣国府后花园被改造成大观园那年,贾宝玉十三岁。那是一个春天,桃花开得烂漫,姐妹们搬入园中,开始了他们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
宝玉的“玉”在这个女儿国中,呈现出奇异的光彩。在黛玉面前,它是灵犀相通的信物;在宝钗面前,它是金玉良缘的注脚;在袭人、晴雯等丫鬟眼中,它是富贵荣华的象征。但在宝玉自己心中,这块玉越来越成为一种负担。
一日午后,宝玉在潇湘馆小憩,黛玉见他睡梦中仍皱着眉头,轻轻替他取下颈上的通灵宝玉。玉在手中温润,却让黛玉心中泛起莫名悲凉。她想起母亲生前说过的话:“那孩子是带着使命来的,只是不知这使命是什么。”
宝玉醒来,见黛玉对玉出神,笑道:“妹妹若喜欢,就送你好了。这劳什子,我早不想要了。”
黛玉摇头:“这是你的命根子,岂能随便送人?”
“什么命根子!”宝玉突然激动起来,“我常想,若没有这玉,我是不是就能活得自在些?为什么每个人见了我,都要先看这玉,再看我?到底我是玉,还是玉是我?”
窗外桃花被风拂过,落红成阵。黛玉静静听着,心中却如明镜——这个看似糊涂的哥哥,其实比谁都清醒。
第三章金玉之辩
贾府上下渐渐流传开“金玉良缘”的说法。薛宝钗的金锁上刻着“不离不弃,芳龄永继”,与宝玉的“莫失莫忘,仙寿恒昌”恰成一对。王夫人暗中欢喜,王熙凤明里推波助澜,连下人们都在议论:“到底是宝姑娘配得上二爷的那块玉。”
只有两个人对此不以为然。一个是林黛玉,她从不掩饰对“金玉之说”的嘲讽,常说:“什么金哪玉的,不过是个俗物罢了。”另一个是贾宝玉自己。
那日清虚观打醮,张道士送来一尊金麒麟,又提“好姻缘”。宝玉回家后大发脾气,扯下脖子上的玉就要砸。袭人等人吓得魂飞魄散,好不容易才拦下。
晚间,宝玉独自在怡红院对月出神。麝月小心翼翼地走近:“二爷还在为白天的事生气?”
宝玉苦笑:“我不是生气,我是悲哀。你们都说这玉是我的命,可曾问过,这命我愿不愿意要?金要配玉,玉要配金,可我贾宝玉,要配的是知心人啊!”
这话传到黛玉耳中,她正在葬花,听了怔怔落下泪来。原来他懂,原来他一直都懂。
第四章失玉风波
贾宝玉第一次失玉是在元宵夜。那一夜贾府张灯结彩,戏台上正唱《孙行者大闹天宫》,台下欢声笑语。宝玉多喝了几杯,被小厮们扶回房时,脖子上的玉已不知去向。
整个贾府翻了个底朝天。王夫人哭得昏死过去,贾政气得要打死伺候的小厮,连久不问事的老祖宗也急得亲自坐镇。悬赏的告示贴满了京城,可那块通灵宝玉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失去玉的宝玉变得痴痴傻傻。他不认得人,不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某处。请医问药皆不见效,最后还是癫头和尚和跛足道人出现,将玉送回。
玉回来了,宝玉醒了,可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袭人发现,二爷虽然还是那个二爷,但眼中常有不属于这个尘世的神情。有时他会对着玉说些谁也听不懂的话,有时他会突然问:“我若是没了这玉,是不是就能做我自己了?”
最懂他变化的还是黛玉。那日秋雨潇潇,黛玉来探望,见宝玉正对玉出神,轻声问:“你在想什么?”
宝玉抬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清明:“我在想,这玉束缚了我十七年。可也许,它束缚的不是我,而是所有对我有期待的人。他们通过这块玉看见他们想要的贾宝玉,却从没看见我。”
第五章大厦倾覆前的玉光
贾府开始衰败的征兆,最早是从元春薨逝开始的。那段时间,通灵宝玉常常无故发热,尤其是在夜里,会发出微弱的光。宝玉做了许多怪梦,梦中有警幻仙姑,有太虚幻境,有“金陵十二钗”的判词。
他开始明白,那块玉不仅是他个人的宿命,也是整个贾府命运的折射。玉的明暗,对应着家族的兴衰;玉的冷暖,映照着人心的变迁。
抄检大观园那夜,宝玉的玉烫得灼人。他看着司棋、晴雯、芳官等人被逐,看着探春含泪怒斥,看着这个他视为净土的园林被践踏,突然大笑起来。
“你们看,这玉在发光呢!它也在看这场好戏!”
王夫人惊恐地让人捂住他的嘴。那一夜,宝玉将玉取下,放在月光下看了整晚。他想起小时候抓周,只抓脂粉钗环,气得父亲大骂“将来酒色之徒耳”;想起秦钟临死前的话;想起金钏儿投井后,他第一次对“富贵”二字产生怀疑。
玉在月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可宝玉觉得,那光越来越冷了。
第六章金玉成婚,玉碎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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