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谁来挖谁填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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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七眉梢微挑。
“不是煞骨?”
“是煞骨,也不是煞骨。”阿藏哼了一声,两只小脚丫在半空中晃来晃去,“当年大荒殿把三具铁棺材埋下去的时候,下河口埋的是兽骨,祖师陵底下埋的,可是当年青玄宗第八代祖师的真身脊柱!外头套了一层凶兽的皮,里头刻着青玄宗历代弟子的血契。”
陈七身子微微前倾。
“要是孙守财把这根骨头拔了,会怎么样。”
“怎么样?”阿藏瞪圆了眼睛,抓狂地扯着自己的小辫子,“山崩地裂!整座青玄山的地火立刻窜起三十丈高,后山那几百座荒坟全得炸上天!到时候收脉堂直接扣你一个‘私掘祖脉、抗拒天恩’的死罪,调来总坛巡山大阵,把山上一百二十七号人全炼成飞灰!”
屋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陈七靠在椅背上,指尖在膝盖上极有节奏地轻轻敲打着。
大荒殿的规矩是一环套一环,明面上按章办事,暗地里全是杀人的陷阱。
只要孙守财动了手,无论成败,青玄宗都得背下这口洗不清的大黑锅。
既然如此,那就不能让他顺顺当当地动手。
“阿藏。”
“干嘛!”
“祖师陵底下的生门,若是换个方位,这把定阴尺能量得出来吗?”
阿藏愣了一下,小脑袋歪了歪,打量着陈七。
“定阴尺量的是阴气最盛的穴眼。你想改地眼?你以为移山填海是杂役挑水呢,就凭你现在这几手三脚猫的气血功夫,动一下地脉就得吐血三升。”
“我不动地脉。”陈七神色平淡,拿起那把铜尺,“我改量尺的刻度。再往后山祖师陵的大坑里,填三十车铁匠棚烧剩下的废渣铁水。”
阿藏眨巴了两下大眼睛,突然捂着嘴咯咯笑了起来。
“黑心鬼!你这比直接动手杀人还毒!铁水浇下去,地气顺着铁板导到侧面的乱石岗,孙守财要是照着定阴尺挖,一铲子下去挖到的根本不是棺材,是后山积了八百年的地火沼气!”
陈七站起身,把铜尺收好。
“后山那片地方,本就是青玄宗的产业。谁要是想白拿东西,总得交点买路钱。”
天色大亮。
后山饭堂外头的空地上,热气腾腾。
一口足有四尺宽、半寸厚的生铁大锅稳稳当当架在黄泥垒起的双眼大灶上。锅沿厚实粗糙,黑中泛着青灰,底下烧着劈开的干松木,噼里啪啦地爆出火星。
大半锅黄澄澄的苞谷糁子混着几把切碎的苦野菜,在滚沸的水里咕嘟咕嘟翻腾着。
锅盖一揭开,浓郁的苞谷甜香顺着山风飘了开来。
几十个青玄宗的杂役和眷属排着队,手里捧着各式各样的粗陶破碗,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翻滚的稠粥。
阿满系着围裙,手里拿着一把新打出来的长柄生铁勺,一勺接一勺地往碗里盛。
“慢点慢点,人人都有,七哥说了,今天每个人能喝两整碗!”
队伍里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铁匠棚那头,刘瞎子用毛巾擦着脸上的黑灰,两脚踩在石凳上,看着这口黑锅咧嘴笑。
老王提着个空水桶走过来,伸长脖子吸了口热气。
“老刘,手艺真没落下!这大铁锅熬出来的粥,闻着就比砂锅香得多!”
“那是自然,八百斤乌金生铁,老子淬了七次井水才打出这么一口底子。”刘瞎子得意洋洋地哼了一声,随即指了指棚子角落,“那拉风箱的家伙老实了没有?”
在阴暗潮湿的铁炉旁边,鼠须中年人被手臂粗的铁链子拴在石柱上,两只手死死抓着一丈长的硬木风箱杆,呼哧呼哧地推拉着。
他脸上的鼠须全被火星燎没了,浑身被汗水浸得透湿,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两只眼珠子里全是血丝。
“快拉!停一下扣三分银子!”老王走过去踹了石柱一脚。
鼠须中年人吓得一哆嗦,咬着牙死命往前推,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陈七穿过喝粥的人群走过来,递给老王两个黑面饼子。
“七哥,昨晚交代的铁渣水全准备好了,刘瞎子留了满满两熔炉,放了半车石灰封着火性呢。”
“叫上陈四,套上板车,把那两炉铁水拉到祖师陵西边的乱石坡。”陈七看了看山下下河口的方向,“孙守财在山下等了一整夜,该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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