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回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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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半股留着。”陈七说,“我要是也落,井底就没人上来了。”
第三天晚上,他们在林子里过夜。陈四去拾柴,回来的时候把柴放在地上,坐着没动。
“怎么了。”陈七问。
“我今天想了一件事。”陈四说,“我从南坡上来找你,是为了把第十代的话带到。现在话带到了,东西也拿到了。”
“你要走。”
“我不走。”陈四说,“可我有个请求。”
“你说。”
“我去第十代走的那条路。”陈四说,“他下去的时候我没跟,因为那时候我七岁。现在我想跟着你下去。”
陈七看了他一会儿。
“你知道下去是什么事。”
“知道。”陈四说,“井底下有一扇门,门底下有一个坑。坑要落栓,栓是人。我下去,是给我这一房一个交代。”
“你这一房欠了什么。”
“第十代替我这一房下去过。”陈四说,“他填了一次,我这一房的人就三十年没抬过头。”
火堆上那根柴烧断了,断成两截,往两边倒。
“我带了绳子。”陈四说,“下去的时候能搭手。你要是嫌我,我就留在井口。”
“留井口。”陈七说,“井口也要人。”
第四天午后,青玄宗到了。
山门在山脚下,一个石头垒的门洞,门洞上原本挂着一块匾,匾现在没了,只剩两个洞。
门洞前面站着人。
一共七个,穿着青玄宗的旧衣裳,腰间挂着旧木牌。他们站成一排,把门洞堵了。
“什么人。”头一个开口。
陈七从第一辆车上跳下来。
“我。”
那人看清了陈七的脸,愣了一下。
“七哥。”
“你们站在这儿做什么。”
“守门。”那人说,“前个月上头来了一封信,说青玄宗要整山归册,册子没下来之前,山门不许外人进。”
“谁的印。”
“信上盖的印是总坛的。”
陈七把提单拿出来。
“这一张是青玄宗的府库提单。”他说,“三处有其一,我这一张是正本。”
那人看着提单,没有立刻让。
“七哥。”
“嗯。”
“这信是三天前到的。”那人说,“信上还说了一件事。”
“说。”
“说有个人从青玄宗出去,去了九重。”那人说,“信上写的是这个人的名字,说这个人回来就不许进山。”
陈七把提单收起来。
“信上写的名字是谁。”
那人低下头,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
“写的是陈七。”
陈七把提单收进怀里。
“你们七个,回去的时候把门洞留一个缝。”他说,“留着缝,山上的人进出都从缝里走。”
“留缝做什么。”
“留缝就是告诉后头来的人,这扇门没关。”陈七说,“没关的门,账就还开着。”
日头偏西的时候,第一辆车的轮子压上了石阶。
陈七走在车前头。他一边走一边数石阶,数到第三十级的时候停下来。
第三十级上刻着一行字。字被踩得浅了,还能认出几个。
“你看这个。”他对柳红袖说。
柳红袖蹲下去看。
“陈氏守阁,第十代。”她念,“后面还有两个字,磨没了。”
“磨没的两个字是‘自封’。”陈七说,“第十代在这儿刻过字,后来被人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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