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下河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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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走了两天。
三个人跟着车辙走,白天在林子边上歇,夜里赶路。走到第二天傍晚,前面出现了水声。再走半个时辰,林子到头,前面是一条河。
河不宽,水是黄的,河面上横着一道木桥。桥对面有一个土堡,堡墙是夯的,墙上立着两个望楼。
土堡门口挂着一块木牌,牌上刻着三个字:下河口。
“这是大荒殿的收货处。”柳红袖说。
“你来过。”
“我算过的账里头,有三成是从这儿过的。”柳红袖说,“从这里收货,记账,然后押往总坛。走的是水路。”
车已经过桥了。桥面上那道辙一直通到堡门里。
“怎么进去。”陈四问。
“走门。”陈七说。
“走门要凭据。”
“有凭据。”陈七把怀里那张提单掏出来。
提单是半张布,布上的字已经淡了。它原本是青玄山的府库提单,三处有其一的那一张。这一张在陈七手里,已经有三十年没人拿出来用过。
“这张管用吗。”
“管不管用,试试就知道。”陈七说,“大荒殿的规矩是认单不认人。单在,货就在。”
“桥上有人看着。”陈四说。
“看着也得过。”陈七说,“绕着走更显眼。”
“他们要是问得细。”
“就问细。”陈七说,“我们是来对账的,不是来偷东西的。对账的人不怕问。”
陈四看了他一眼,把短棍塞进包袱里。三个人过桥。
堡门口站着两个差役,穿着灰褐色的短打,腰上挂着木牌。他们看见三个生人过来,其中一个人抬手拦了一下。
“哪来的。”
“青玄山。”
“青玄山?”那差役把眉头皱起来,“青玄山不是在清账吗。前几个月还报过一笔违约金。”
“报过了。”陈七说,“清账的人就是我。”
那差役上下打量他。
“你哪一房。”
“藏经阁。”
“藏经阁的守阁人姓陈。”差役说,“你姓什么。”
“姓陈。”
差役把腰上的木牌摘下来,翻了两页。
“陈七。”他念道,“青玄山,藏经阁,第九代守阁。册子上有这个名字。”
陈七没有说话。
“你这是第一次来。”差役把木牌挂回去,“来做什么。”
“看账。”
“看哪一本账。”
“三十年里,从青玄山运出来的一车一车的土。”陈七说,“运到这儿,记成什么。”
差役愣了一下。
“这个不归我管。”他说,“要查账,得去账房。”
“账房在哪。”
“堡子里头,第二进,东厢。”
陈七往里走。柳红袖和陈四跟着。走到第二进的时候,陈四低声说了一句。
“你刚才怎么知道册子上有你的名字。”
“我不知道。”陈七说,“可他念了。”
“他念你的名字,是照着册子念的。”
“是。”陈七说,“上名那天起,我的名字就在册子上了。”
三个人进了东厢。
东厢里摆着一排长桌,桌上摊着账本,桌后坐着三个人,都在低头写字。最里头那个人年纪大些,戴着眼镜,镜片是圆的。
“查账。”陈七把提单放在桌上。
那老头抬起头。他把提单拿起来,对着窗户看过一遍,又翻过来看过一遍。
“青玄山府库提单。”他说,“三十年没见过了。”
“还能用吗。”
“能用。”老头把提单放回桌上,“不过得先销单。这张单子是提货单,提完就销。”
“我要查的不是货。”陈七说,“是账。”
“哪一年到哪一年。”
“建元十二年到去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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