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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过账第一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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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册子上记的是三百二十七。”

“三百二十七个人,摊下来一人四块。”

“四块灵石买不了什么。”柳红袖说,“可外门的人,一年到头也就见过四块。”

陈七没有再往下算。他把手里那半截断瓦在门槛上刻了一道。将来要一笔一笔要回来。

“谁填的。”

“周碌经手,柳长明批的。”

陈七把那行字看完。

“这一笔销不了。”

“为什么。”

“钱没给。”他说,“他们欠的不是纸。欠的是灵石。”

“账上不认灵石。”柳红袖说,“账上认的是签字。谁签了,谁认了,这一格就清了。”

“那我不签。”

柳红袖看着他。

“你不签,这一格就一直亮着。”

“亮着好。”陈七说,“楼里亮着一格,就说明有人还欠着钱。哪天真有人把钱送来,我再签。”

他把手里的断瓦扔掉。第三格亮起来的时候,陈七的手停在了门上。

那一格里没有青玄山三个字。格子里只写着一个名字,两个字。

柳渊。名字后面跟着一行小字,字很小,他凑近才看清。

未销。

陈七把手掌贴在那一格上。格子的石头很凉,凉得像是刚从井水里捞出来。

“他那一笔不是已经销了吗。”他问。

“销的是宗门那一笔。”柳红袖说,“三十年前他拿三十六峰抵的债,前几条你已经结清了。”

“这一格是什么。”

“这一格是他自己的。”她说,“名字单独占一格,说明这笔债不挂在宗门账上,挂在他个人名下。”

“个人名下押的是什么。”

柳红袖没有答。陈七转过身,看着她。

“押的什么。”

“守阁一脉。”她说,“他把自己那一笔,押在陈家身上。”

楼上安静了一息。

风从破了一半的房顶灌下来,把门上的灰吹起来一层。陈七把手从格子上移开,看着那两个字。

“这一笔什么时候签的。”

柳红袖凑过来看了一眼那行小字底下的日期。

“三年前。”她说。

陈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背上那十道暗纹还在。

三年前,他还在阁里扫地。那时候他手上没有暗纹,也不知道父亲的名字写在哪一张单子上。

“那一年他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柳红袖说,“我只知道那年之后,阁里开始有人来清账。”

陈七往楼下走。

“三年前。”他把这三个字说了两遍。

三年前他就站在第三层,手里拿着扫帚,脚底下踩着那块砖。他每天从那块砖上来回两趟,从不知道砖底下有东西。

“你要是早知道。”柳红袖说。

“早知道也没用。”陈七说,“那时候我连门都推不开。”

他把怀里的东西按了按。铜印,提单,真佛。三样东西压着心口,走一步沉一下。

“明天过第二格。”他说。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

九个格子里,第一格暗了,第二格亮着,第三格也亮着。第三格上那两个字底下,慢慢浮出了一行更小的字。

那一行不是日期,也不是名字。是一个地方。

三个字的写法他认得。他在这座楼里扫了十年,那三个字刻在某一块砖上,他每天都要踩着它过去。

第三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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