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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三下不能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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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页脚刻数,夹令那页不编号。”

“少哪页?”

柳长明迟疑片刻,从怀里掏出一本薄册:“我本想带着它走。周碌派人堵我,我才把关门令单独抽出来,攥在手里。”

老何气得伸手去抢:“你不是说原簿交给他了?”

“我交的是包原簿的套子。”柳长明把册子递给陈七,“真簿一直在我身上。我怕周碌,更怕有人当场把它烧了。”

“所以你拿假套子引他来。”陈七翻开薄册,“被装进麻袋,也算你料到了?”

柳长明没接这句。

原簿纸页发脆,页脚刻数一路连到三十年前那晚。搬运记录写着:柳长明验六层绞盘,陈大山入第七层,阿藏送青纹砂。再往下,第三次击闩一栏是空的,旁边另添一笔小字:传令管封停。

“谁写的?”谢檀问。

“陈大山。”阿藏说,“他写‘停’字,最后一笔总往回收。”

陈七抚平纸页。小字后还有一行被墨涂黑。他抬起册子,借火折子的光从背面照,纸上透出几道旧笔痕。

阿满凑近:“写的什么?”

陈七没有念,将册子转给阿藏。

阿藏逐字认出:“门内之人若自称陈大山,不可应。待三次击闩齐备,再送青纹砂。”

老何握着断竹管,半晌才问:“大山为什么怕里头有人冒他的名?”

“因为他听见过。”阿藏说,“那晚我在柜道口等他,门里有人叫我送砂。叫了两遍,都是他的口气。我差点把柜放下去。”

“第三遍呢?”陈七问。

“第三遍没叫。他敲了两下闩,就停了。”

陈七合上原簿:“他没给第三下,是让你别开门。”

“可我那时不知道。”阿藏抓着墨玉牌,“我以为他困在里头,把柜往下送了。柜到半路被截住,我再回去,门已经关了。”

柳长明接过话:“我听见两下才去东廊。有人说是掌教召我,等我回来,六层的销断了。我怕牵连自己,没敢上报。”

“召你的口令呢?”陈七问。

柳长明摇头:“没有令,只有一个传话的杂役。”

“还记得人?”

“不记得脸。他右手少了两根指头,接令时总用左手。”

老何手里的竹管掉在地上。

“三十年前,阁里搬柜的老胡就少两根手指。”他说,“暴动后他失踪了。名册写着死于第七层,可尸首没人见过。”

柜后的铜管又响了一声。

众人都没有动。铜线已经被宁远挑断,这一声是从管子深处传来的。

紧接着,第二声。

阿满往后退:“这回没人碰机关吧?”

宁远扬起断线:“都在我手里。”

谢檀把骨链搭上管口:“陈七,第七层未完成验收。我能封这根管,不能替你判定门后是谁。”

“封。”陈七说。

骨链刚要收紧,铜管里传来第三下。柜背整块木板向外鼓起,红泥挤开板缝,贴着墙根直奔柳长明脚下。

柳长明转身便退。陈七抢先一步,抓住老何掉落的竹管,将红泥扫回柜底。红泥碰上他手背残留的泥痕,立即攀住竹管,往他指间钻。

胸口第六道暗纹烧得他肩膀发颤。

“撒手!”阿藏喝道。

陈七将竹管抵进柜缝,抬脚踩断。红泥被断竹卡住,谢檀的骨链随即绕紧铜管,敲击停了。

柳渊站在门口:“三下齐了。按令,你们该送砂。”

“不齐。”陈七松开断竹,掌心留下焦黑的泥印,“令上说的是击闩。这根管,通不到账上的门闩。”

阿藏扶住柜沿:“第三下是谁给的?”

铜管已经封死,六层却传来沉重的轮轴转动声。老何扭头往楼上跑,没跑出两步,腰间的传讯木哨自己震了三次。

哨孔里挤出一小片发黄的纸,纸边沾着新鲜的朱砂墨。

陈七伸手接住。

上面只有四个字,是父亲的笔迹:

“别信阿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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