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查无此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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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没塌干净。”阿满抹了把脸,“我知道送水的小道。”
谢檀听见了,袖口白线猛地绷直。
一根细线穿过青石墙的裂缝,直取阿满的后颈。
方无道抬手,两根快散尽的手指夹住白线。
“老夫还没死。”他把白线扯断,掌心顿时烧出一个洞,“小子,去取。这里我撑一会儿。”
陈七看了他一眼:“你撑不住。”
“撑不住也得撑。”方无道转头冲阿满骂道,“跑!等老夫背你不成?”
阿满连滚带爬地冲进藏经阁残门。
谢檀拨响第三枚骨珠,整艘白骨巨舰往下沉了一丈。血帆独眼里射出一束红光,照在藏经阁顶上。
砖瓦一块块从屋檐上剥落,阿满藏身的那条小道也露了出来。
“读到原契又如何?”谢檀对陈七说,“柳渊按了掌教印。按大荒殿的规矩,宗门便欠了债。”
“他借了什么?”陈七问。
谢檀看向他,没再拨珠。
“船来收债,契上总该写明柳渊拿到了什么。”陈七喘着气,“三万灵石是玄水宗买阵图的钱。你们给他的,又是什么?”
谢檀合起契书。
“这不是你该查的部分。”
“怕我查出你们没给?”
“款项已交付。”
“给谁了?”
谢檀抬手,四枚骨珠同时撞在一起。
血圈猛地收缩。青石墙后的人齐齐跪倒,老何被勒得喘不过气。方无道用最后一点金光护住藏经阁屋顶,整个人从腿部开始化成飞灰。
“陈七,别让她拖时间!”阿藏贴在他耳边喊,“这船在等血圈合拢。人一上船,就算找到清单也晚了!”
陈七松开柴斧,左掌按在青石墙上。
墙里的镇封之力没有冲向巨舰,而是沿着地砖缝钻进每一个血圈。血圈没碎,却被顶起一指宽。
“抬脚,往外走。”他对墙后的人说。
老何第一个扶着墙站起来,脚背磨出血,也硬挤过那道缝。其余人跟着往外挪。
谢檀手里的契书翻开,血圈立刻往下压。
陈七胸口闷响一声,跪着的那条腿再也站不起来。
“你还能撑几个呼吸?”谢檀问。
“够他找书。”
藏经阁六层传来一声闷响。
阿满从裂开的窗洞里探出半个身子,怀里抱着一只裹了油布的木匣:“找到了!东南角暗板
谢檀扯下腰间一枚骨珠,朝窗洞弹去。
方无道猛地扑起,撞偏了那枚珠子。骨珠砸穿半面墙,木屑飞散。老头落地时,身体已散得只剩肩膀以上。
“往下扔!”方无道喊。
木匣从六层坠下。
陈七伸出左手接住。匣角撞在掌心,疼得他指头发麻。里面只有一本薄册,封皮上沾着陈大山熟悉的歪字。
他掀开第一页。
三十年前,柳渊借大荒殿“上清界接引名额”一个。偿付项下,果然写着青玄宗满门活口。
第二页是一张交付凭证。应由接引者签名的位置,空着。
最底下却多出一行后来添上的小字:名额若未交付,抵押即作废。
陈七把薄册举向谢檀。
“凭证上没人签收。”他咬着铜板,吐字艰难,“人没接到,债从哪来?”
谢檀脸上的从容终于没了。
“这行字,谁添的?”
陈七翻过纸背。淡得快看不清的指印压在墨迹上,纹路从中间断了一截。他认得那道伤。陈大山当年替他削竹扫帚,左手食指被刀削掉过一块皮。
“我爹。”
谢檀盯着指印,往后退了半步。巨舰上的独眼随之转动,血光从所有幸存者身上移开,停在薄册上。
“他当年没死透,”谢檀低声说,“还把验契页带出来了。”
陈七没听清后半句。他正要追问接引名额给了谁,薄册的空白签收处,竟慢慢渗出一道新鲜的血印。
那是一个字。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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