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清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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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铁斧刃无声无息地搭在了柳长明的脖子上。
生锈的铁味和浓烈的血腥味混在一起。
“当年陈大山去盘库的时候,你也在场。”陈七冷声开口,字咬得极慢,“他查出来的那批对不上号的亏空,真正的明细母本在哪。”
柳长明吓得浑身骨头全软了。他想伸手去抓陈七的裤腿,被陈七一脚踹在胸口上,又缩了回去。
“陈七……七爷爷!你别杀我!”柳长明哭得破了音,鼻涕流进了嘴里,“大山当年请我喝过酒啊!我是迫不得已!我不掩护他们过账,柳渊当场就会活劈了我!”
斧刃稍微往下压了压。切开表皮,渗出血珠。
“我没兴趣听诉苦。”陈七的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井水,“母本。说不出具体位置,这斧子就切进去了。”
感受到脖子上实质化的杀意,柳长明崩溃了,脑子里再也不敢存什么藏私保命的念头。
“在藏经阁第六层!第六层东南角倒数第三排书架的暗板底下!所有玄水宗抽走灵脉和资源的账,我全偷偷抄了一份藏在那里!”柳长明疯了一样大喊,“我都说了!饶了我!账清了对不对!”
陈七左手腕手腕一转,生铁柴斧顺势横拉。
“哧啦。”
一道半寸深的血口子瞬间撕裂了柳长明的颈动脉。
柳长明双手死死捂住飙血的脖子,眼珠子瞪得凸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气声。他在泥水里剧烈抽搐了几下,很快就断了气。
“嗯。清了。”
陈七面无表情地看着死透的柳长明,反手在衣服上蹭掉斧头上的血迹。他要的就是这最后一份钉死的铁证,至于人命,杀便杀了。
废墟那边,大长老已经被吓疯了。他不管不顾地祭出飞剑,掉头就往山下疯狂逃命。
刚才撕掉了一艘飞舟的怪物,正站在燃烧的甲板废墟上喘粗气。
它听见破空声,扭过那颗硕大的头颅,单手抠住身边一块几百斤重的甲板残片,照着半空中的大长老狠狠抡了出去。
残片像陨石一样砸中大长老的后背。
大长老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在半空爆成了一团凄厉的血雾。漫天洒落。
整个青玄宗主峰彻底安静了。
活人全跑光了,剩下的除了火海就是满地尸体碎块。
空旷的废墟广场上,就只剩下站在泥水里的陈七,和远处那头吃饱喝足的怪物。
阿藏的灵体在黑玉牌里急得快要烧起来:“陈七!他吞了几百个修士的血气,现在那具破肉身的经脉都被填平了。实力绝对踩进了元婴门槛!”
怪物踩着一滩带火的木板,慢慢转过身。
那只浑浊的黄眼珠死死锁定了陈七。
它嘴里嚼着从大长老那边落下来的几截带血指骨,一步一步走近。沉重的步伐踏得地面积水有节奏地跳动。
“跑得像一群狗。”怪物发出一阵难听的嘎嘎笑声,“就剩你这一个没跑的。区区凡胎蝼蚁,肉身倒是一等一的硬气。”
陈七靠在残破的石柱上。雨水顺着脸颊冲刷着眼窝和鼻腔里的血痂。
他抬起左手,指缝里紧紧捏着那块初代开山铁券。古朴的铜绿表面在火光下反着寒光。
“你要拿这个?”陈七扯起嘴角,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有种自己过来接。”
怪物停在五丈开外,猩红的舌头舔了一圈尖牙。
它太渴望这块铁券里蕴藏的至高封镇法则了。只要拿到它,就能彻底斩断和深渊的羁绊,在这个人间逍遥自在。
“嘴硬的废物。本座今天就把你的骨头一寸寸捏成渣,抽出魂来点天灯。”怪物后腿猛地发力,像一座崩塌的肉山,带起狂暴的腥风直扑陈七。
速度快得肉眼根本捕捉不到。
阿藏虚幻的灵体直接从玉牌里冲出来,挡在陈七身前:“跑啊!这股力量扛不住!”
“跑个屁!”
陈七一把将阿藏塞回胸口,仅存的左臂青筋根根暴起。
右臂虽然废了,但他整个后背和左臂里的经脉还在。如果彻底放弃这副身子,全盘接受暗纹的反噬,他就能开出连自己都没见过的第六道暗纹。
“给我开——”
陈七喉咙深处发出野兽临死前的低吼。左臂皮下深处,一丝深邃到极致的漆黑裂缝瞬间崩出骨头表面。
可就在陈七即将赌命的瞬间。
两人身侧那个之前被炸开的无底深坑里,突然传出一声极轻微的水波震荡声。
很轻。
就像是一滴水掉进井里。
但就是这个微不足道的声音,让狂扑半空的怪物硬生生刹住了庞大的身躯,像是被捏住七寸的死蛤蟆,浑身每一片鳞片都在疯狂发抖。
陈七那还没完全撑开的第六道暗纹,也被这股凭空生出的恐怖压迫感强行压回了经脉深处。
深坑里的浓烈红光,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整个天地全黑了。
紧接着。
一只惨白到极点、上面长满密密麻麻数不清的绿色眼睛的白骨巨手,慢条斯理地从深渊坑洞底下探了出来。
它太大了,足足有半座山峰那么粗壮。
白骨巨手根本没有理会底下的陈七。它直奔半空中僵住的赵无极夺舍体,像捏住一只可怜的苍蝇一样,两根白骨指头轻轻一夹,掐住了怪物的腰。
刚才还神挡杀神、手撕飞舟的元婴级魔躯,在这两根指头底下一个连屁都不敢放。
无尽的恐惧让怪物的七窍疯狂往外喷着胆汁和红煞,拼命想挣脱。
深渊底部,传来一道远比赵无极苍老千百倍、不含任何生机与情绪的古怪低语声:
“探路的伥鬼……吃饱了……该回来……回祭了……”
骨手掐着根本无法动弹的怪物,慢吞吞地往后一缩,彻底退回了那无边无际的地底深渊之中。
只留下一具破碎飞舟的燃烧甲板,和满脸惨白死里逃生的陈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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