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旧令(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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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碰令牌。”
陈七攥住老何的袖子。封魔井的裂洞边,一只沾满黑泥的手还按着石沿,掌教令牌就放在它指尖前。令牌正面的名字是顾长青,背面却有新凿的痕。六十年前死去的人,三十年前怎么领开山铁券?
“阿藏,照背面。”
“你先退。”阿藏握着墨玉牌,“那只手还没缩回去。”
陈七没退。他听见指甲刮过石沿,五根手指正一点点推着令牌,推向他的脚。
老何拾起一块碎铜扔过去。
铜片落在令牌旁,那只手立刻抓住,拖进洞里。石沿留下五道黑印,黑印里的泥缓缓往令牌上爬。
“它要你接。”老何说。
“不接。”陈七用柴斧挑起令牌,放到一块干燥的砖上,“看字就够。”
洞里的手停住了。
阿藏蹲下,举起墨玉牌。青光扫过令牌背面,泥垢退开,露出一行细字。
顾长青遗令,掌教印代行。
老何念完,抬头看陈七:“人死了,印还能替他领东西?”
“所以铁片写的不是领物人。”陈七说,“是领物的名头。”
阿藏把铁片与令牌并排放好:“大荒殿那份契,借接引名额。井下这份契,拿铁券抵给‘顾长青’。柳渊不敢写自己的名字,借了已故掌教的令。”
“印在哪儿?”老何问。
“令上只有令文,没有印。”陈七用斧尖拨开令牌边缘的黑泥,“柳渊把印藏起来了。”
洞里又响起两短一长。
阿满在上层敲桶,井底也照着敲。这回慢了半拍。
“七哥?”阿满的喊声从窄梯上传来,“人都往山道走了。何叔在不在?”
“在!”老何冲上面喊,“别下来!”
“我没下来啊。”
阿满站在六层的梯口,隔得很远。井底那三下敲击却贴着裂洞传出,紧接着,一只水桶从洞里滚上来,停在老何脚边。
桶沿缺了个口,和阿满手里那只一样。
阿满在上头骂:“谁拿我桶开玩笑?我的还在手里!”
老何一脚踢开井底滚来的桶。
桶撞上铜柱,散成一地黑泥。黑泥没有钻石缝,反倒爬向令牌,把背面的“代行”二字盖住了。
“它不想让我们查印。”阿藏说。
“查。”陈七左手握斧,把令牌翻过来。
令牌底部有一道凹槽,槽里嵌着凝固的红泥。陈七用斧尖剔下一点,搁在铁片上。铁片上的陈大山残指印亮起,红泥里露出半个印角。
老何探头:“青玄的掌教印?”
“少了一笔。”阿藏说,“这是私印。柳渊仿顾长青的旧印做的。”
“凭一枚假印,井里就认?”
“井里不认真假。”阿藏把铁片往旁边挪,“它认刻在契上的交付地点、代领物,还有这枚印。三样对齐,就能来取。”
裂洞里传来抓挠石壁的动静。那只手再次伸出,这次抓的不是令牌,而是铁片。
陈七把斧刃横过去,卡住它的腕。
斧刃崩过口,压上去时滑了一寸。黑泥沾到陈七的袖口,胸口的铁券随即发热。他右臂绑在腰间,左肩到脖颈的第六道暗纹绷得发疼。
“松斧。”阿藏喝道,“它在顺着铁券认你。”
“老何,拿令牌。”
老何抓起令牌,照着那只手的手背砸下去。令牌边角磕开黑泥,底下露出一截白骨。
老何手一顿:“这是人的手。”
“顾长青的骨架在黑水潭散了。”阿藏说,“没留下一只完整的手。”
陈七听见骨节相碰。那只手的腕上绑着细铁丝,另一头没进裂洞深处。有人在井下牵它。
“砍丝。”
老何把令牌塞进怀里,接过陈七递来的斧子,照铁丝劈去。第一下没断,斧口卡住了。陈七踩紧斧背,借老何向下压的劲一拧。
铁丝绷断。
骨手失了力,跌在石沿上。黑泥从骨缝里流尽,露出手指上的两处刀痕,一旧一新。
老何翻了翻:“新痕是刚才砍的。旧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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