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天上的债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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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脸自知占不到便宜,化作一道黑烟,一头扎进了那个直通深渊的深坑里。逃回了地底。
天地间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骤然一松。
方无道手里的雷击木彻底化成了灰烬。他整个人委顿下去,像一摊烂泥一样跌坐在泥水里。
陈七拖着残废的右腿,用柴斧拄着地,一步一步走过去。
地上有一颗还算完整的脑袋。是陈大山的。
渊魔离体后,陈大山脸上那些蠕动的恶心肉瘤全不见了。那张老实巴交的脸,在这个时候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丝活人的肉色。
三十年了。陈大山紧闭的眼睛,慢慢睁开。
视线有些涣散,最终定格在满身是血的陈七脸上。
“七儿。”陈大山的声音虚弱到了极点,不再是刚才那种阴冷的腔调,透着一股熟悉的憨厚劲,“你左脸这道疤……破相了。”
陈七双膝一软,跪在泥水里。左手死死握着那把卷刃的生铁斧,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着惨白。
他没哭。底层打杂的奴役,早就不兴掉眼泪了。
“账我替你查清了。”陈七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三十年前,他们合伙做局,用你的命填了井,卖了藏经阁第七层的阵法图。柳长明、王贵、周碌,连同玄水宗的债,我今天全要回来了。”
陈大山听完,嘴角扯出一个很难看的苦笑。黑血顺着下巴往下流。
他艰难地摇了摇头。
“不对。七儿……你查的账,还是平不了。”
陈七愣住了。手里攥着的斧柄滑了一下。
陈大山拼着最后一丝回光返照的力气,死死盯着陈七的眼睛。
“玄水宗给的那三万上品灵石……只是买阵图的定金。我当年在母本上看到的最大一笔开销……不是灵材,是人头。”陈大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里全是掩饰不住的恐惧。
“人头?”陈七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柳渊那个疯子……三十年前,就把整个青玄宗,三十六峰上下几万活人的命……全抵押出去了。”陈大山的手指剧烈痉挛着,想要去抓陈七的裤腿,“买家……不在地下……在天上。”
话音刚落。
陈大山的脑袋彻底灰败下去。皮肉剥落,骨骼风化,转眼间化作一滩随风飘散的骨灰。
陈七猛地伸出左手去抓。
什么都没抓住。只抓到了一把冰冷的黄泥。
“他在天上。”
方无道咳嗽着,打断了陈七的动作。
这个枯瘦的老头坐在泥水坑里,费力地仰起头,看着头顶的天空。
“三十年前,老夫就算出了青玄宗有一场躲不掉的大劫。我把自己锁在死关里,就是想当个缩头乌龟。”方无道自嘲地笑了笑,干瘪的身体开始往外散发着刺目的金色光点,“啧,终究是没躲过去。”
他的寿元已经烧得干干净净。到了坐化的时候。
陈七松开手里的黄泥,顺着方无道的视线,慢慢抬起头。
刚才被方无道那一剑劈开的乌云裂缝,并没有合拢。
反而被一股更加恐怖、更加让人绝望的力量,硬生生往两边撕扯开来。
大雨早就停了。但天空中却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海浪翻滚声。
一艘船。
一艘比玄水宗那三艘玄黑飞舟加起来还要庞大百倍的白色巨舰,正慢慢从云层的裂缝里挤出来。
巨舰通体用某种未知的白色巨兽骸骨打造。每一根骨头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船头上,挂着一面遮天蔽日的血红风帆。
帆上没有字。只有一只紧闭着的巨大独眼。
白骨巨舰悄无声息地悬停在青玄宗主峰的上空。它太大了,直接遮住了惨白的月亮。
整个青玄宗三十六峰,被这艘船的庞大阴影彻底死死笼罩。
“那是什么玩意?”陈七在脑海里问了一句。后背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阿藏的声音抖得连不成一个完整的句子,灵体在黑玉牌里缩成了一团:“大荒殿……是上清界的大荒殿!他们不修天道,专修因果债律……这帮疯子就是靠收各种血债过活的。他们怎么会来下界!”
方无道的身体已经有一大半化成了金色的飞灰。
他看着天上那艘压抑到极致的巨舰,转过头,看着满脸是血的陈七。
“小子。你刚才跟我说,你是来收账的?”方无道咧开没剩几颗牙的嘴,笑得很残忍,“现在,青玄宗真正的债主上门了。这笔捅破天的烂账,你这个新掌教,打算怎么做平?”
半空中。
白骨巨舰那面血红色的风帆上,那只巨大的独眼,毫无征兆地慢慢睁开。
惨白色的眼球死死盯住了地上的陈七。
紧接着,一道冰冷到了极点、没有任何活人感情波动的声音,直接在整个青玄宗幸存者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青玄宗柳渊。三十年契约已到。满门活口,今日全数收押抵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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