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一字镇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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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台那一边,那一位深色长袍的人动了一下。他把手里的一盏茶端了起来,没有喝,眼睛没有离开台子。
柳长风收了剑势,往后退了半步。
“认输。”他说。
陈七站在台角,喘了两口气。他左臂上面的那一道口子往下滴血,落在台面的青砖上面,很快就有一小片。
他没有说话。
柳长风看着他,等了一会儿的时间,脸上那一点平静慢慢地淡了下去。他把剑重新抬起来,这一回的起手,比前面任何一剑都要慢。慢的意思,在场边那些看久了比试的人都明白:这一剑是要往人身要害上面去的。
就在这一剑出手之前,陈七的右手抬了起来。
他抬手的动作很轻,也很简单,只是把右手的掌心向着对面,往下按了一下。
那一按之中,台子上面忽然安静了。
柳长风那一道剑光,在半路上面停住了。不是停住,是被压住了。那一层收得很紧的灵力,像是被一只很大的手从上面盖了下来,先是变薄,然后从剑身上面碎开。柳长风的手臂在抖,他的脸第一次变了。他把灵力往上面顶了两次,每一次顶到一半就散了,顶到第三次的时候,他的膝盖弯了一下。
他跪在了台子上面。
台底下那一片声音,像是被谁一下子抽走了。整片场子上面,安静得能听见风吹旗子的响。
陈七把右手放了下来。
他放下来的时候,没有人看见,他的右手手背上面,那一道青白色的细痕旁边,多出来了一道新的。那一道新的痕还带着一点很淡的光,那一点光在皮肉底下亮了一下,又沉了下去。
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柳长风面前,站住。
“起来。”他说。
柳长风抬着头看他。他的嘴唇动了两下,最后没有站起来。执事弟子冲上台来,把两个人分开,抬起手宣布了结果。
陈七走下台的时候,脚步比上台的时候要慢。
他走到台边,把外衣拿了起来,搭在手臂上面。他往人群外面走的时候,人群给他让开的道比昨天更宽,宽得有一些过分。那些原来站在最前面的弟子,往两边退得很远。
他没有看那些人。
他走到场子外面,走到那一条通向藏经阁的路上,走出去了很远,才停下来。他靠在一棵树的树干上面,慢慢地吐了两口气。他的胸口很闷,右手的手背在发烫。那一道新的痕,从他的手腕后面一路爬到指根,细细的,颜色很浅,可是他知道它在那里。
“我跟你说了。”阿藏的声音在识海里面响起来。她的声音比平常要低,也比平常要急,“你刚才那一层,压得太深了。”
陈七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过了好一会儿的时间,才把拳头握起来,又慢慢地松开。
“这一道,还能撑多久。”他问。
阿藏沉默了一段时间。
“你手背上本来只有一道。”她说,“今天多了一道。这一道,是你自己挣来的,也是你自己花掉的。”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陈七,你上台之前,我让你看看再说。现在你看清楚了。台底下那么多双眼睛,今天这一场,从这一场开始,你就再也藏不住了。”
陈七抬起头。
在他身后的那一片演武场的上空,天上的乌云已经裂开了一道缝,一线阳光从那一道缝里面漏了下来,正好落在擂台那一片青砖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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