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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走货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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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七把账册塞回原处,铜牌收进怀里,转身扑向气窗。他翻出去的时候膝盖磕在窗框上,闷响一声,他顾不得疼,落地就势一滚,贴着墙根蹲进老槐树的阴影里。

偏库的门被推开,宁远提着灯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只是把灯往库里晃了晃。陈七在暗处看着那圈光扫过账架,停了一下,又收回去。宁远没有立刻关门,他站在门口,目光落在账架最底层那格。陈七的心沉了一下,他记得自己把账册放回去时,封皮朝外,和原来一样。但宁远看了很久。

宁远没有进库。他提着灯,在门口站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然后退回去,把门带上了。陈七在暗处没有动,一直等到前堂的鼾声重新响起来,才慢慢从阴影里直起身。

他刚迈出两步,识海里响起阿藏的声音,低得似气音,从藏经阁方向飘过来:你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陈七脚步一顿。

偏库那边有灵力波动,阿藏的声音顿了顿,和锁着我的那层封印同源。她停了一下,似是在斟酌措辞,你查的货,和锁着我的东西,是同一条线。

陈七站在月光下,手伸进怀里,指尖碰到那张抄满字的薄纸。账册上那行余货转第七层调度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和阿藏的话叠在一起。他原以为自己在查一桩贪腐,现在发现这条线比他预想的深,深到一直沉进第七层那道门缝里。

他没有回头再探。十年隐忍教会他一件事,手里的牌够打下一轮就行,贪多嚼不烂。他把薄纸按了按,贴着胸口收好,往藏经阁方向走去。第七层的青白光在他背后亮着,比昨夜又亮了一分。

他忽然想起账册上那笔没写完的备注。那行字的笔迹,比宁远的潦草,似是另一个人临时添上去的。这个人能调动第七层的灵材调度,权限在宁远之上。陈七在舌尖滚过一个名字,又咽了回去。没有实证,他不落笔。

老槐树的影子在他脚下拉长,他绕过执事堂的院墙,往藏经阁的方向走。身后偏库的灯重新灭了,宁远站在黑暗里,指尖摩挲着账架最底层那格账册的封皮。册子放得很正,封皮朝外,和他走时一样。但他记得,自己走前,账册是斜着搁的,靠角压着一条线。

有人翻过账。

宁远没有声张。他提着灯退回前堂,把灯吹灭,坐在黑暗里。他脑子里转过账上那笔凝气花的记录,又想到自己从货筐里拿走的那株。如果上报翻查,账册一页页对下来,他自己的私心先藏不住。他得先把自己摘干净,才能谈别的。

偏库的门关严了,鼾声重新响起来。陈七已经绕过院墙,消失在藏经阁方向的黑夜里。他怀里那张薄纸上,十九笔走货账抄得密密麻麻,货名、数量、日期、备注一字不落。最底下一行,他多抄了一句没写完的备注:余货转第七层调度。

第七层。他扫了十年地的那座阁楼,门缝里的青白光一夜比一夜亮。那道光底下锁着的东西,和这批货走的是同一条线。陈七伸手按住胸口那张纸,纸还带着体温。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离那道门缝,比想象中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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