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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三轮车(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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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人没有回答。

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心率在一百次以上,手里的塑料桶举在胸前,桶底朝着沈飞的方向。

沈飞的体征感知读取到他的皮肤电反应剧烈波动,整个人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

“榨油厂仓库里那些油桶我们已经找到了。你卖给城北批发市场的工业矿物油最终流进了幼儿园食堂,十一个孩子出现了腹痛腹泻,一个食堂工作人员因为长期摄入导致胰腺损伤。”沈飞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放得很清楚,“你现在放下桶,配合调查,后面的事还有得谈。如果你继续跑,今晚这扇门外面有三辆车在等着。”

孙某的呼吸又急促了一阵。他攥着塑料桶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桶底对着沈飞的方向晃了两下。

过了大约十几秒,他的手指松开了,塑料桶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墙边。

他靠在墙上慢慢滑坐下去,后脑勺抵着墙面,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盏裸露的灯泡。

“那些油是我从外省一个炼油厂拉回来的。”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他们说那是精炼后的调和油,我看价格便宜就进了。我不知道里面掺了矿物油。”

沈飞站在门口看着他。

老李带着人从后面绕过来的时候孙某已经坐在地上了,双手垂在膝盖两侧,整个人缩成了一个比实际年龄更老迈的轮廓。

民警把他拉起来戴上手铐的时候他没有反抗,只是低着头说了一句:“那些油还有多少在仓库里?”

“都封了。”老李说。

孙某没有再说话。

他被带出平房的时候经过沈飞身边,脚步停了一瞬。他偏过头看了沈飞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两个字:“孩子——”

“孩子那边已经安排检查了。”沈飞说。

孙某低下了头,被民警带出了院门。

沈飞站在平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侧门外面,院子里只剩下铁桶被风吹得轻轻磕碰的声响和远处公路上偶尔驶过的货车声。

他掏出手机给秦处长发了条消息:“上游供货人已控制。榨油厂仓库里的库存全部封存。建议尽快公布食用油安全警示,排查城北片区所有小型餐饮和食堂的食用油来源。”

发完之后他站在院子里呼了一口气。夜风从铁皮围栏的缝隙里灌进来,把院子里那股浓重的矿物油气味吹散了一些。

他走到院子北侧的仓库门口看了一眼里面——靠墙码着两排白色塑料桶,跟幼儿园食堂那个桶的规格一致,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

仓库的地面上有一层厚厚的油渍,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他转身走出院子的时候老李在侧门外面等着他。“收工了?”

“收工了。后续的审讯和取证你来跟。”

老李点了点头。

沈飞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的时候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林薇发来一张照片,沈念趴在她肩膀上睡着了,嘴角挂着一小串亮晶晶的涎水,一只手攥着林薇的衣领。

沈飞看着那张照片,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挂挡起步往家的方向开去。

深夜的工业区路面上空荡荡的,车灯照着前方坑洼的水泥路面,把那些积着油渍的凹坑照得明暗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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