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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七点十一分(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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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十几分的时候产房的门又开了。这次出来的护士径直朝他走过来,脸上表情不严肃也不慌乱,就是那种通知一下的平淡口吻:林薇的家属,生了。女孩,七点十一分出生,体重三千二百克。母女都好。一会儿会推出来。

沈飞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他已经坐了将近五个小时了。他站在那里消化了一下那几个数字——七点十一分,三千二百克。

护士已经转身进去了,他站在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晒在他后背上,暖烘烘的。他没有来得及说什么,没有来得及问更多细节,那扇门就在他面前合上了。

他在走廊里站了大约两分钟。膝盖还有点僵,他用脚跟轮流踩了踩地面让血液循环回来。窗外的阳光已经完全升起来了,把走廊尽头那一整面墙都照得亮堂堂的,连墙面上挂着的宣传栏玻璃都反着白光。

他靠在墙上等着,手插在口袋里,摸到了手机、钥匙和一块昨晚放进去的巧克力——忘了什么时候放的,可能是凌晨出门的时候顺手揣进去的。

又过了大约一刻钟,产房的门推开了。移动床被推出来的时候沈飞迎上去了一步,然后停住了。林薇侧躺着,被子盖到肩膀,头发被汗润湿了几缕散在枕头上,脸色比进产房之前更白了,但眼睛是睁开的,眼神没有累到涣散的程度。她看见沈飞站在床边的位置,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看到了?她问,声音比平时轻得多,像是一整夜的力气被抽走了大半。

看到了。沈飞弯下腰来看她身边那个小小的包裹。浅蓝色的包被里裹着一个婴儿,脸庞露在外面,皮肤是粉红色的,微微泛着一点皱褶,头发贴着头皮,湿漉漉的几缕搭在额角。眼睛闭着,嘴巴微微张着,呼吸的时候胸口的包被布料有极轻微的起伏,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沈飞看着那个小小的脸庞,比B超照片上看到的还要小。五官的轮廓跟他之前在屏幕上看到的轮廓对上了,但实物摆在眼前的时候那种的感觉超出了所有图像的承载能力——那么小的一个存在,缩在浅蓝色的包被里面,呼吸的起伏轻得像一阵风从纸面上掠过留下的痕迹。

林薇侧过头看了一眼包被里的婴儿,又转回来看着沈飞。像谁?

沈飞弯着腰看了几秒。像你。

刚生出来看不出来。过几天再说。

护士把移动床往病房方向推,沈飞走在旁边跟着,一只手搭在床栏上。经过走廊拐角的时候阳光从侧面照过来落在包被上,婴儿闭着眼睛的脸在晨光里显得更粉了一些,睫毛极细极淡,像是用最轻的笔尖在皮肤上轻轻划了一道。

沈飞看着她脸上那些细微的、刚刚成形的轮廓,觉得那是他看过的最小的、也是最近的一张脸了。

病房是两人间,靠窗的那张床空着。护士帮林薇移到病床上,把婴儿床推到了她床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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